婚禮掌聲響起時，她收到我的死亡通知_第14章 賀知遙再次回到醫院時

第14章

賀知遙再次回到醫院時，林硯的遺體已經移交殯儀館。

主治醫生把完整病歷和繳費記錄放到她面前。

“這是他確診後的所有就診記錄。”

第一次檢查後，醫生要求他立刻住院。

他說要先向公司請假。

當天下午，他的請假申請被退回。

第二次複診時，他已經出現持續出血。

醫生建議他通知家屬。

他沉默很久，只說自己沒有家屬。

第三次，他帶著住院單去了公司。

那一天正是賀知遙命令他七十二小時內重新核對婚禮流程的日子。

“他還有治療機會嗎？”

賀知遙盯著一張張檢查報告。

醫生沒有給她一個能讓她安心的答案。

“晚期治療無法保證結果，但至少可以止血、止痛，也可能多爭取一段時間。”

“他不是當場就沒有救了。”

賀知遙緩緩抬頭。

“如果婚禮那天，我讓酒店先把他送來呢？”

醫生沉默片刻。

“沒有人能保證他一定活下來。”

“但如果在第一次大量吐血時立刻送醫，搶救成功率會比後來高。”

賀知遙的臉上徹底失去血色。

酒店打來電話時，她正在等司儀宣佈交換戒指。

那通電話只耽誤了不到一分鐘。

她甚至不需要取消婚禮。

只要她說一句立刻送醫，只要她肯走出宴會廳看他一眼，結果就可能不同。

可她說的是把他送走。

別讓他弄髒婚禮現場。

醫生又取出一份費用諮詢記錄。

“他問過最低治療費用。”

“也問過死亡以後怎麼處理最省錢。”

“他賬戶裡明明還有工資，為什麼連基本費用都拿不出來？”

賀知遙無法回答。

那張卡是她凍結的。

她怕他拿錢逃走，於是連他自己的五萬元也不準動。

醫生看著她。

“他向你要十萬元，是為了治病嗎？”

賀知遙的嘴唇動了很久。

“買墓地。”

“你給了嗎？”

她閉上眼。

“沒有。”

“我撕了他的診斷書，也撕了支票。”

醫生收起病歷。

“那你現在來問這些，還有什麼意義？”

賀知遙伸手按住病歷袋。

“給我一份。”

“我要知道他每一次來醫院是什麼樣子。”

醫生甩開她的手。

“他每一次都是一個人。”

“疼得站不穩的時候是一個人。”

“聽見自己活不了多久的時候也是一個人。”

“他最需要你知道的時候，你不肯信。”

“現在他死了，你知道得再清楚，也不能替他少疼一分鐘。”

每一句話都像一把鈍刀。

賀知遙站在原地，連呼吸都變得艱難。

護士從走廊盡頭走來，送回一隻透明證物袋。

裡面裝著林硯被送醫時穿的工作服。

胸前的布料已經被血浸透。

口袋裡還有一張被揉皺的便籤。

上面記錄著婚禮最後三個待確認事項。

他倒下以前，還在替她完成工作。

賀知遙把工作服抱進懷裡，終於沿著牆緩緩跪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