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租房裡,我永遠住隔斷間_第十章 10搬出來一個月後
第十章
10
搬出來一個月後,我的生活終於有了新的秩序。
早上七點半,陽光會準時從窗簾縫裡照進來。
我給薄荷澆水。
它已經長出很多新葉,綠得很精神。
我在小廚房給自己煎蛋,煮咖啡。
不用擔心有人突然喊:
“安寧,順手多做一份。”
也不用擔心鍋剛洗好,就被蔣遠拿去煮螺螄粉。
工作也慢慢順起來。
同事知道我搬了家,週末來我家吃飯。
我提前說:
“我地方小,可能坐不下太多人。”
同事小陳拎著水果進門,笑著說:
“小才溫馨啊。”
技術組的沈嘉禮幫我把一箱飲料搬進廚房。
搬完後,他沒有到處亂看,只問:
“放這裡可以嗎?”
我愣了一下。
“可以,謝謝。”
那天我們五個人圍著小餐桌吃火鍋。
鍋是我新買的。
菜是大家一起在樓下超市採購的。
結賬時,小陳搶著掃了碼,然後把小票拍進群裡。
“AA啊,誰都別多付。”
不到一分鐘,所有人都轉完了。
沈嘉禮看了一眼選單。
“許經理不吃香菜吧?我剛才讓老闆單獨放了。”
我怔了怔。
原來被記住喜好,是這麼自然的一件事。
不用靠懂事換。
不用先犧牲自己。
吃完飯,大家一起收拾桌子。
小陳把碗端進廚房。
“你別動,你今天提供場地已經很辛苦了。”
我站在客廳,看著他們說說笑笑把垃圾打包,把桌面擦乾淨。
忽然有點不適應。
過去三年,每次合租房聚餐,最後收拾殘局的人永遠是我。
周驍說:
“你最細心。”
林曉棠說:
“我洗潔精過敏。”
蔣遠說:
“我不會收拾,別越幫越忙。”
後來我真的以為,那些事天生就該由我做。
可現在我才知道。
正常的關係裡,沒有誰理所當然站在水池前。
晚上送走同事後,我開啟窗戶透氣。
城市夜風吹進來,帶著一點冬天的冷意。
我沒有關窗。
我喜歡這種能自由呼吸的感覺。
手機裡偶爾還會收到陌生號碼發來的簡訊。
有時是林曉棠。
她說自己搬去遠郊後通勤很累,問我能不能寬限還款。
我只回過一次:
【按還款計劃執行。】
有時是蔣遠。
他轉完最後一筆錢後,發了一句:
【你真夠狠。】
我沒回。
周驍沒有再出現。
聽劉姐說,他後來退了那套房,一個人搬去了公司附近的單間。
主臥、次臥、陽臺房、隔斷間,全都成了過去。
某個深夜,我整理電腦檔案時,翻到了以前合租房的照片。
客廳燈很暖,投影儀亮著,茶几上擺滿零食。
照片裡他們三個坐在沙發上。
我站在最邊上,手裡端著剛切好的水果。
那時候我以為自己在一個家裡。
可現在再看,我更像一個隨叫隨到的背景。
我把照片刪除。
系統彈出提示:
是否確認永久刪除?
我點了確認。
窗臺上的薄荷葉輕輕晃了晃。
我關掉電腦,洗漱,上床。
床頭燈是暖黃色的。
房間裡很安靜。
沒有客廳笑聲,沒有鍵盤聲,沒有隔斷牆外模糊的說話聲。
我伸手摸了摸枕邊。
那裡沒有耳塞。
我已經很久不用它了。
閉上眼之前,我看見窗簾縫隙外透進來的月光。
很淡。
卻真實存在。
原來真正的安穩,不是終於有人把主臥讓給我。
而是我再也不用在別人的偏心裡,爭一扇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