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租房裡,我永遠住隔斷間_第八章 8我沒有讓周驍進小區
第八章
8
我沒有讓周驍進小區。
他站在門外,我站在門內。
中間隔著一道刷卡閘機。
他看著我,眼神有一瞬間的恍惚。
我知道他為什麼會這樣。
搬出來不到半個月,我睡眠好了很多。
黑眼圈淡了,臉色也不再發灰。
我今天下班路過花店,買了一束向日葵。
花被我抱在懷裡,金燦燦的。
和過去那個總是匆忙趕回合租房做飯、交賬、收拾公共區域的許安寧,像是兩個人。
周驍開口時,聲音低了不少。
“房租的事,是我不對。”
我沒說話。
他繼續:
“我承認,那時候我覺得你工資高,壓力比我們小一點。”
“曉棠收入不穩定,蔣遠也不靠譜。我想著你是我女朋友,多幫一點也沒什麼。”
“後來時間久了,我就......”
我打斷他。
“就習慣了騙我?”
他的臉白了一下。
“我不是想騙你。”
“那是什麼?”
他張了張嘴,沒答上來。
夜風吹過,他的衣領被掀起一點。
以前我會提醒他拉好拉鍊。
現在我只是平靜地看著。
周驍往前一步。
“錢我會還。”
“那些東西,你想拿就拿。”
“房子我也跟劉姐談過了。”
他說到這裡,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繩。
“你搬回來吧。”
“主臥給你住。”
我看著他。
有那麼一秒,我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
“主臥?”
“對。”
他急切地說。
“我住隔斷間也行。你不是一直想住有窗的房間嗎?以後你住主臥,獨衛也給你用。”
“曉棠她已經準備搬走了,蔣遠也不會再吵你。”
“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
我忽然笑了一下。
不是開心。
是覺得荒唐。
“周驍,你覺得主臥是什麼獎品嗎?”
他怔住。
我抱緊懷裡的花。
“三年前分房間的時候,我說過隔斷間太悶。”
“你說我上班早,回來就是睡覺,不需要窗。”
“一年前,我說牆角發黴,睡醒嗓子疼。”
“你說忍過這個冬天。”
“半年前,我說客廳太吵,想換到次臥。”
“你說曉棠怕黑,不能動她。”
“上個月,我讓你半夜提醒蔣遠小點聲。”
“你讓我戴耳塞。”
每說一句,周驍的臉色就更難看一分。
我看著他的眼睛。
“現在你終於願意把主臥給我,不是因為你終於看見我了。”
“是因為你發現,那個住隔斷間的人,原來才是給你們撐房租、交水電、買家電、收拾爛攤子的人。”
他喉結動了動。
“安寧,我真的知道錯了。”
“我以後不會再這樣。”
“你再給我一次機會,行不行?”
我看向身後的樓。
十六樓的窗戶亮著燈。
那是我的房間。
我的窗簾。
我的餐桌。
我的薄荷。
我的安靜夜晚。
我一字一句地說:
“周驍,我要的從來不是主臥。”
“我要的是我說冷的時候,有人相信我冷。”
“我說吵的時候,有人覺得我也需要睡覺。”
“我說不公平的時候,有人別讓我懂事。”
“但這些,我現在都能自己給自己了。”
他的眼眶慢慢紅了。
“我們五年,你真的捨得?”
我沉默了片刻。
五年。
不是不疼。
我捨不得的,是五年前那個相信他會給我一個家的自己。
是那個抱著投影儀回合租房,以為大家坐在一起看電影就是溫暖的自己。
是那個在隔斷間裡一次次告訴自己“再忍忍”的自己。
可我不能為了心疼過去的我,再把現在的我送回去。
“周驍。”
我說。
“我自己租得起有窗的房間。”
“所以你的主臥,我不要。”
“我們結束了。”
他站在原地,像被抽走了力氣。
我轉身刷卡進門。
閘機合上的聲音很輕。
卻像一道徹底落下的門。
電梯上行時,手機震了一下。
蔣遠在群裡發訊息:
【周驍,林曉棠在收拾行李,她說不租了。】
緊接著又一條。
【我也不租了,你自己處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