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租房裡,我永遠住隔斷間_第二章
第二章
2
周驍從第一年就告訴我一萬一。
他說位置好,地鐵近。
他說我工資最高,承擔三千四不過分。
我問:“我住隔斷間,也要出這麼多?”
他低頭看手機:“別隻看面積,水電、公共空間、地段都算,曉棠接稿不穩定,蔣遠剛換工作,我們先幫一把,我們以後要結婚,別分太清。”
我沒衝出去質問。
我開啟記賬軟體。
房租支出,水電燃氣,寬帶扣款,公共用品,傢俱家電,洗衣機維修,下水道疏通。
林曉棠說稿費沒到、蔣遠說信用卡還不上,我墊的轉賬。
第二天,我把記錄拉成表格。
應付,實付,差額。
虛假房租差額,三年九萬多。
水電燃氣寬頻,拖欠未補三萬多。
公共電器、傢俱、耗材、維修,累計四萬多。
合計:176432.8元。
我繼續查周驍轉賬。
每次我轉房租後一兩天,他都會給林曉棠轉錢。
一千五。
兩千。
三千。
備註房租補貼或者畫材。
別有壓力。
有一次他給林曉棠轉兩千八。
備註:買你喜歡的香薰,房間別太乾。
而我的隔斷間牆角,已經發黴半年。
傍晚,我回合租房。
客廳燈火通明。
我買的投影儀放著綜藝。
林曉棠裹著我的毯子,手邊是我買的加溼器。
那加溼器原在我隔斷間。
我咳嗽厲害時買來放床頭。
林曉棠說畫稿皮膚幹,周驍直接搬去她房間。
“你白天不在家,曉棠一直待著,先給她用。”
後來就一直沒還。
蔣遠吃著我下單的車釐子。
他抬下巴:“安寧,路由器又卡了,你看看。”
林曉棠抬頭:“安寧姐,廚房垃圾滿了,我手上有顏料,沒扔。”
周驍從主臥出來:“回來了?”
我把續租合同放茶几上。
投影還閃,客廳靜了。
我問:“周驍,房東說這套房月租一直八千五。”
蔣遠停住。
林曉棠攥緊抱枕。
周驍看了一眼合同。
沒有意外。
沒有慌張。
只有不耐煩。
他說:“劉姐怎麼把這個發給你了?”
他這句話,已經回答所有問題。
“你這是什麼態度?”
周驍皺眉:“安寧,你先別用這種語氣。”
我把另一疊資料放茶几上。
轉賬截圖,房租記錄,房東合同,購物憑證。
他給林曉棠轉賬明細。
“八千五的房租,你告訴我一萬一。”
“三年虛假房租差額,九萬一千二。”
“水電燃氣寬頻,拖欠未還,三萬二千八。”
“公共家電、傢俱、日用品、維修,五萬多。”
“合計十七萬六千四百三十二塊八。”
周驍臉色變了。
蔣遠站起來:“許安寧,你有病吧?誰合租還這麼算賬?”
我沒理他。
我抽出一頁推到林曉棠面前。
“每次我轉完房租,周驍都給你轉錢。”
“備註是房租補貼、畫材、香薰。”
“你拿著我住隔斷間多交的錢,住朝南次臥,吹加溼器,點香薰,還問我會不會不舒服。”
林曉棠臉白。
眼眶紅了。
“安寧姐,我不知道那是你的錢。”
“我真的不知道。”
我看著她:“你昨晚不是問周驍,萬一我知道真實房租怎麼辦嗎?”
她哭音效卡住。
蔣遠:“你偷聽我們說話?”
我笑了:“你們坐在我隔斷牆外,把我當傻子分賬,還嫌我聽見?”
周驍沉臉:“夠了。”
“安寧,你現在情緒不穩定。”
“這些錢不是你想的那樣。”
我問:“那是哪樣?”
他吸氣:“我住主臥,應該多出,但曉棠收入不穩,蔣遠那時也不穩,你工資最高,又是我女朋友,大家一起住,互相照顧,有問題嗎?”
我問:“互相?你們照顧過我什麼?”
沒人說話。
林曉棠哭:“如果重新算,我真的住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接稿一直不穩定,你知道我沒你能掙錢。”
蔣遠冷笑:“住都住三年了,現在翻舊賬有意思嗎?你要覺得虧,以後少出點,非要搞成這樣,大家都難看。”
他們在乎的不是我發現被欺騙三年。
而是發現後,會不會影響他們繼續佔便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