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租房裡,我永遠住隔斷間_第四章
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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週六早上八點,周驍拖行李箱出差。
出門前他吩咐:“我週日晚上回來,曉棠今天見客戶,蔣遠上班,你在家把廚房收一下,冰箱菜別放壞,晚上他們可能帶朋友吃火鍋,你提前買底料和菜。”
林曉棠探頭:“安寧姐,我過敏,想換乾淨的床單能不能也麻煩你洗?。”
蔣遠打哈欠:“路由器昨晚又卡,你今天順手調一下。”
三個人像往常一樣,把我的週末排滿。
我站隔斷間門口:“好。”
周驍滿意:“昨晚的事翻篇吧。別總鑽牛角尖。”
門關後,屋子安靜。
我給搬家公司打電話。
九點半,兩個師傅準時到。
他們看見隔斷間,腳步頓了一下。
年長師傅問:“姑娘,你住這間?”
我把紙箱推給他:“以前住。”
我先收衣服、書、證件、電腦、床品。
再取下用了三年的小夜燈。
牆上貼照片的位置,潮溼發黃。
我把最後一張和周驍的合照撕下,扔進垃圾袋。
然後拆公共區域。
拆下投影儀,拔掉路由器,落地燈裝箱。
打包好空氣炸鍋、微波爐、電飯煲、電熱水壺。
帶走廚房刀具、鍋、碗、盤、砧板、調料架。
連同玄關鞋架、浴室置物架、吹風機、洗衣液、衛生紙、垃圾袋這些,也是我買的。
都帶走。
林曉棠房間門開著。
我的加溼器在她床頭。
我倒幹水,裝箱。
沒動她任何私人東西。
我只拿回屬於我的。
十一點,林曉棠打電話。
我沒接。
她發語音,帶哭腔:“安寧姐,你在家嗎?我想遠端開啟香薰機,顯示離線,是不是網又壞了?”
蔣遠接話:【我就說路由器有問題。】
【許安寧,你人在家就不能處理一下?】
搬家師傅跑了七八趟。
客廳慢慢空了。
投影牆只剩四個孔。
茶几旁少了地毯,露出磨損地磚。
廚房檯面空得發冷。
隔斷間更空,只剩牆角灰黑黴斑。
鄰居阿姨探頭:“你們這是退租啊?”
我合上最後一個紙箱:“不是退租,是我退場。”
中午十二點,我坐上搬家車副駕駛。
車門關上前,我拍了一張隔斷間照片。
沒有窗,沒有床。
只有發黴牆角和狹窄的門。
我開啟四人合租群。
先發照片。
再發PDF。
檔名:《合租期間墊付款及不合理分攤明細》。
下面彙總:
【虛假房租差額:91200元。】
【水電燃氣寬頻墊付未還:32800元。】
【公共家電及傢俱:18432.8元。】
【日用品、廚房耗材、維修雜費:34000元。】
【合計:176432.8元。】
我繼續發:
【所有記錄、轉賬、購物憑證、合同截圖均在檔案內。】
【律師函今日寄出。】
【七日內結清。】
【逾期未還部分,我會走民事程式。】
群裡安靜半分鐘。
蔣遠炸了。
【許安寧你有病吧?】
【家裡怎麼斷網了?】
【你把路由器拿走了?】
林曉棠發語音,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安寧姐,你怎麼連電飯煲和微波爐都搬走了?我們晚上回來怎麼吃飯?還有我的加溼器和燈呢?”
我沒再回復,把律師起草好的催款函列印版,放進玄關鞋櫃上。
第一行寫著:
【催款函】
收件人:周驍。林曉棠。蔣遠。
周驍電話立刻打來,我沒接。
他在群裡發:
【你鬧夠沒有?】
【馬上回來。】
我看著窗外越來越遠的舊小區,打字。
【這些東西都是我買的。】
周驍發來語音。
我點開。
他壓著怒意:“許安寧,你把家搬空了?”
我看著後座堆滿的紙箱。
回覆:
【不是家。】
【是我買過單的地方。】
【這間隔斷房,我住夠了。】
【接下來,該你們自己住進自己的賬裡了。】
下午一點半,蔣遠請假趕回小區。
林曉棠客戶沒見完,哭著打車回去。
周驍出差車剛到高鐵站,直接改簽返程。
三個人在群裡一條接一條質問。
【你在哪?】
【你憑什麼搬走公共用品?】
【你是不是瘋了?】
【我們晚上怎麼生活?】
搬家車駛出小區。
我最後看了一眼後視鏡。
舊樓越來越遠。
那間沒有窗的隔斷房,被甩在身後。
半小時後,智慧門鎖記錄彈出。
【門鎖已開啟。】
群裡彈出周驍語音。
他還在冷聲說:
“許安寧不敢真走,她就是嚇唬我們。”
下一秒,門開了。
客廳空得只剩牆上四個孔。
林曉棠的哭音效卡在喉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