賢名作枷_第6章 罪婦裴婉容身為正妻

賢名作枷發布時間:2026-10-20作者:阿瀰瀰

「罪婦裴婉容身為正妻,知情不報,協助行兇,同案連坐。念其父已立除名文書,免去?罪,令其隨梁肅一同發配,終身不得回京!」

裴婉容聽見自己也要去嶺南,終於從舊日幻夢裡醒來。她這時才說不要賢良名聲。

侯府富貴和奴僕照料都留在京城,嶺南只剩傷勢不可逆又愈發暴虐的梁肅。

她拼命往前爬。

「不,我不要去嶺南!我不伺候他,我要休書,我現在就寫休書!」

她一把扯散自己的頭髮,朝我伸手。

「昭寧,我是你表姐,救救我!我不想和那個瘋子過一輩子,我再也不要賢名了,救我!」

差役把鐵鏈套上她的頸項,拖著她往山門外走。

她的哭聲越來越遠,最後被寺裡的鐘聲蓋住。

回宮路上,暗衛告訴我,王御史連夜遞了摺子,要以「牝雞司晨」參我干政。

10.

隔日清晨,御書房裡,王嵩跪在御案前慷慨陳詞。

他越說越激動,唾沫幾乎飛到御案上。

「陛下,昭華郡主插手政務,還擅自准許女子立戶,實屬大逆不道。自古夫為妻綱,若女子可以持有田產鋪面,不再依附丈夫,必會家將不家國將不國!」

皇帝揉了揉眉心,看向我,「昭寧,你如何作答?」

「王御史說女子不依附丈夫,家便要亂。那梁肅草菅人命、裴婉容幫著他逼?三個人的時候,靖安侯府算不算家?她被打得遍體鱗傷仍替兇徒害人,那是家,還是刑場?」

王嵩抬起頭,擺出一臉正氣。

「梁家只是教子無方,不過是個例。天下男子多是棟樑,女子遵守閨訓、相夫教子,才是正道!」

我等的便是這句話。

「王大人算不演算法度裡的棟樑?你寒門求學時,是原配賣田供你趕考,又日夜織布替你湊盤纏。

」

王嵩的臉一下白了,「你......你別含血噴人!」

「本郡主要查你的舊事,還用得著編造?」

我把查到的舊檔放在御案前。

其中有當年的田契、趕考路引,還有破廟住持留下的收殮記錄。

「你高中後嫌棄髮妻粗手粗腳,又藉口她無子,一紙休書將她趕回破廟,轉頭娶了尚書府的庶女。」

「你口中的夫為妻綱,原來就是踩著妻子的血汗往上爬,等她沒用了便一腳踢開?」

王嵩伏在冰冷地磚上,渾身發抖,再說不出一句反駁。

我轉向皇帝。

「皇伯父,南市織坊與城外繡坊都靠女子做工。朝廷准許女子立戶持產,她們有手藝、有能力,便能靠自己的雙手謀生,不必在夫家犯法時一同等?。」

「女子有田有鋪,照樣向朝廷納稅。讓受虐之人多一條活路,國庫也多一份進項,怎麼就動搖國本?皇伯父要人盡其才,還是要這些偽君子躲在後宅裡吸女人的血?」

皇帝看著我,沉默許久,終於笑了。

「說得好。」

他又看向伏地的御史。

「王嵩德行有虧,停職自省。女戶之事......」

皇帝提筆,在奏摺上落下硃批。

「命禮部、戶部共擬新律。凡受夫家虐待,或夫家犯法獲罪的婦人,准許自立女戶。」

「嫁妝歸女子本人,夫家不得侵吞;女子自營產業,由官府登記發契,不得以家中無男丁為由強佔。」

旨意落定,王嵩癱坐在地,像忽然被抽走了力氣。

簷下銅鈴被春風吹響,一聲接著一聲。

新律那天的南市長街,比往日更熱鬧。我換下朝服,穿著暗紅騎裝到了街口。

南市長街人聲鼎沸,「雲錦染坊」

門前排起了長隊。

芸娘站在臺階上,正指揮夥計把新染的布搬進鋪子。

隔壁點心鋪是幾名獲放丫鬟合開的,蒸籠一揭,熱氣和甜香便湧到街上。

來買東西的婦人不用遮臉,也不必貼著牆根給人讓路。

一位老婦人剛領到女戶契書,站在衙門臺階下,抹著眼淚又忍不住笑。

小孫女問她為何又哭又笑,祖孫倆哭笑一陣,老婦人把契書揣進懷裡,抱起孩子。

「走,奶奶帶你去買糖!」

芸娘看見我騎馬過來,抱著一盒熱酥餅跑到路邊。

「郡主,剛出爐的,您嘗一塊!」

她把點心遞給我,目光清亮。

「是郡主那柄刀讓我們有路可走。」

告示牆前擠滿了讀新律的人,笑聲和議論聲一路傳到街尾。

有人替不識字的婦人逐條念律文,也有人當場記下去衙門登記要帶的東西。她們談的是田契、鋪面和明日的生意,不再等誰替自己准許。

手裡有刀腳下有路,這些話不必再寫成口號,因為她們已經拿著契書、守著鋪子,堂堂正正走在日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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