賢名作枷_第4章 他讓人砍下芸娘的手
他讓人砍下芸孃的手,這道命令脫口而出。
「賤婢,你敢偷我的東西?來人,把她的手砍下來!」
家丁仍舊站著,沒有一個人敢越過內廷侍衛。
他們的腳像釘在青磚上,目光一會兒落在梁肅身上,一會兒又去看敞開的府門,終於沒有人肯替一個失勢的主子送命。
芸娘停住腳步,回頭看向跪在地上的梁肅。
她從袖中拔出那柄短刀,刀光一閃,梁肅下意識往後縮。
「你想做什麼?」
芸娘盯著他,「你強搶我進府,又打斷我爹的腿。你如今連世子都不是,還有什麼資格自稱少爺?你不過是一灘爛泥!」
她沒有給梁肅再罵人的機會,短刀只扎進他的肩頭,隨即便被拔出。
梁肅慘叫起來,「啊!」
他捂住肩膀在地上翻滾,侯夫人從廊下衝出來。
「反了天了,刀人了!」
裴婉容尖叫著撲向芸娘,抬手便要打她。
「你這個不守婦道的娼婦,竟敢傷自己的夫君!」
芸娘反手一掌,將她打得跌坐在地。
「去你孃的婦道!你願意替惡人當牛做馬,願意守著火坑耗盡自己,那是你的選擇。我原是好端端的良家女,為什麼要把命填進你們梁家的爛賬?」
她拔下頭上的侯府金簪,丟到裴婉容腳邊。
「這一掌替我爹討回來,這些金銀,是賠我這些年受的罪。」
芸娘看向我,眼裡的恨意終於鬆開一點。
我當眾下令,侯府中願意離開的女人都可以走,誰敢阻攔,侍衛便按抗旨處置。
守門侍衛齊齊退到兩側,手仍按在刀柄上。
芸娘第一個跨過門檻,身影沒入門外明亮的日光。
其他女人緊跟著走出去,有人拔下侯府髮簪摔在地上,有人直到出了門才哭出聲。
偌大的前院轉眼空了一半。
裴婉容趴在地上,終於明白她苦心維持的內宅已經散了。
她伏在地上嚎啕大哭。
7.
芸娘帶人離開後,靖安侯府只剩一座被砸空的殼子。
老侯爺回府,看見破門、血跡和空蕩的後院,臉色難看得嚇人。
值錢的字畫古玩被搬走大半,只剩幾個年老僕役縮在廊下。老侯爺先看的不是兒子的傷,而是這些還能折算成多少銀子。
他甚至沒去看偏廳裡?吟的兒子,轉身先給了侯夫人一巴掌。
侯夫人把罪全推給兒媳,捂著臉哭鬧時,尖利的指甲已經抓破了裴婉容的脖頸。
「掃把星,喪門犬!若不是你攛掇肅兒去攀附昭華郡主,侯府怎會落到今日?」
「幾個卑賤妾室都能從你眼皮底下跑光,你怎麼還有臉回來?」
裴婉容披頭散髮,衣襟上全是藥漬。
她沒有躲,硬生生挨下這一爪,隨後跪到老侯爺面前,??抓住他的袍角。
「公爹,母親,你們信我。我是裴家的嫡女,昭寧再得寵也姓裴,身上流的是同一家的血。」
「我回孃家求父親。他是工部侍郎,朝中有許多故交門生。」
「只要裴家召集同僚聯名上書,參昭寧不敬長姐、私闖侯府,太后為了皇室顏面也得給我們交代!」
老侯爺冷哼一聲。
「滾回孃家去。若裴家拿不出能讓太后退讓的辦法,你往後便住柴房伺候肅兒,休想再踏出侯府一步。」
她要回裴家召集同僚,像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連臉上的傷都沒擦,便僱了輛破舊馬車直奔裴府。
她始終認定,生身父母再薄情,也不會看著她?在夫家。
那輛青布馬車一路顛簸,她卻反覆整理自己的衣襟,想以裴家嫡女的樣子進門。直到下車,她都沒想過父母會把門關在她面前。
可她一身泥汙地跪進花廳,等來的只有一屋沉默。
裴夫人看見女兒頸上的血痕,先做的不是攙扶,而是往後退了半步。
裴婉容哭著膝行過去。
「父親,母親,昭寧把我逼到絕路了!她害梁肅落下殘疾,又帶人撞毀侯府大門,放走了後院所有女人。」
「侯府如今被滿京城恥笑,女兒快沒活路了。求父親聯絡朝中故交,一同上書彈劾她!」
裴侍郎不肯替侯府上折,只冷眼看著她,「參什麼?參梁肅服藥後在宮裡逼迫郡主,還是參你花錢買通宮女,把昭寧引到僻靜處?」
「你出嫁那日,我便說過,裴家不養無用的人。你若連侯府都站不穩,就不該回來丟臉。」
「昭寧是先帝親封的郡主,自小養在太后身邊,太后待她勝過親孫女。你和梁肅拿什麼跟她比?」
「這些年你搬空嫁妝補貼梁家,我心裡有數。如今梁肅名位已失,傷勢不可逆,敗局已定,你不去安撫夫家,反倒想拉整個裴家替他陪葬?」
裴婉容不可置信地抬起頭,淚水糊住了臉。
「父親......我也是您的親生女兒啊!您從前親口教我,姑娘嫁了人,丈夫就是頭頂的天。只要把他的話句句照辦,便能換來一輩子富貴......」
裴侍郎冷冷打斷她,「我教你順從沒教你犯蠢。」
他示意管家開啟花廳門。
「嫁出去的女兒,?生都歸夫家。從今日起,裴家閉門謝客。你再敢踏進來,我便開祠堂,把你從族譜除名。
」
裴夫人沒有替女兒說一句話,只向兩個婆子遞了個眼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