賢名作枷_第5章 把小姐架去後門

賢名作枷發布時間:2026-10-20作者:阿瀰瀰

「把小姐架去後門,避著街上的眼睛,省得連累府裡其他姑娘的名聲。」

婆子架起裴婉容,把她拖到溼冷的後巷。

門在她身後重重合上,門閂隨即落下。

暗衛把這件事說給我聽時,我都懷疑裴婉容究竟還在盼什麼。

她拿自己所有的錢和尊嚴換來兩家的誇讚,一旦手裡什麼都沒有,兩家便都嫌她丟人。

8.

沒過多久,便到大相國寺浴佛節,京中女眷齊聚寺中禮佛。

我在後院禪房陪太后飲茶,前殿忽然傳來尖利的哭聲和一下緊過一下的磕頭聲。

沒一會兒,香客和命婦便被吸引到殿前。

她在寺門前支起高臺,披著粗布麻衣跪在上面,額頭已經磕破。

她被孃家逐出後沒有回侯府,而是在寺外守了一夜,等的就是今日人多。

見眾人圍攏,她立刻仰起臉哭喊。

「求各位夫人為婦道做主!昭華郡主仗著天家恩寵,橫行無忌,眼裡沒有王法!」

「我夫君不過在宮宴多喝幾杯,說錯了話,她便動用私刑,害他終身殘疾!」

「她還帶兵撞進侯府,打傷我夫君,逼走侯府裡的妾室,又害得孃家與我斷親。天下還有沒有公道?」

「婦人守閨訓、敬奉夫家,本就合乎天理。她偏要違逆綱常、欺壓夫族,皇家難道便能如此欺負良善?」

幾位老夫人聽得連連點頭,年輕女眷卻相互交換著驚疑的目光。

人群中有人低聲議論宮宴,有人只盯著裴婉容額上的傷。她故意把自己收拾得狼狽,就是要眾人先看見她受苦,再聽她替梁肅改寫前因。

她們只聽見裴婉容說受了委屈,並不知道她隱去了什麼。

太后端坐榻上,聽見哭聲也懶得抬眼。

「昭寧,外頭那條狗擾了清淨。」

我放下茶盞,推門走出去。

內廷侍衛分開人群,裴婉容看見我,眼裡竟閃過狂喜。

她跪著往前爬了兩步。

「裴昭寧,你總算出來了!當著諸佛和滿京夫人的面,你敢不敢承認,是你讓人重傷我夫君?你肯不肯認,是你把我們夫妻逼得走投無路?」

我停在臺階下,「梁肅受罰,不是因為我一句話。」

她愣了一下,隨即叫得更尖。

「你撒謊!明明是你身邊的宮人動的手!」

「內廷行刑,是太后懿旨,懲治的是在宮禁中藐視皇室的狂徒。」

我沒有讓她搶回話頭。

「至於我為何當場拿下樑肅,你怎麼不把他身患惡疾的事,也說給在場夫人聽聽?」

我招了招手,太醫署的人捧著脈案走到眾人面前。

「梁肅半年前便染了下元惡疾,太醫署脈案就在這裡。他為遮掩病情長期服用虎狼藥,宮宴當日仍妄圖把危險帶到皇家女眷身上。」

「你願意拿嫁妝養他的惡疾,是你自己的愚蠢,別人沒有義務陪你一起受害。」

我把口供也攤開,讓她再無躲閃的地方。

「你明知他病情惡化、神志癲狂,仍給他下藥,把我騙去僻靜處,縱容他強迫當朝郡主。這叫謀害皇親,不叫替丈夫籌謀!」

9.

此話落下,寺前先是一靜,隨後驚呼和唾罵同時響起。

眾人捂著口鼻退開,方才還同情裴婉容的命婦也往後退了好幾步。

沒有人願意沾染那樣的惡疾,更沒人願意相信裴婉容口中的無辜。

她不肯避開危險,反而還把我推進去,所謂賢良至此只剩惡毒。

「假的,都是假的!你在汙衊世子,他是靖安侯府唯一的嫡子,他那樣尊貴......」

人群外傳來一聲冷笑。

「尊貴?」

芸娘穿青布裙走進人群,頭髮只用一根銀簪綰著。

她身後還跟著兩名離開侯府的年輕女子。

芸娘走到高臺前,取出一疊按著手印的文書。

「各位夫人,民婦芸娘,本是城南良家女,只因街上驚了梁肅的馬,便被他強擄進府。裴婉容身為正妻,沒有阻止,反而處處助他害人。」

「梁肅房中藏著多種折磨女子的刑具,侯府後院被他害?的丫鬟,已經查到三條人命。」

「裴婉容逼我們喝斷子湯,又逼我們在梁肅發瘋時替他擋劍。」

「她拿我們的命換自己的賢名,再讓滿京城誇她是個好夫人!」

兩名女子跪下,挽起衣袖,又拉開一點領口。

陳年傷痕擺在陽光下,鞭痕和烙印交疊,寺前頓時沒了聲音。

那些痕跡不是一日留下的,也不是一句夫妻失和能夠解釋。裴婉容日日住在同一座侯府,不可能對後院發生的事毫不知情。

命婦們臉色全變了,再沒人把所謂「三從四德」掛在嘴邊。

裴婉容盯著那些傷,像被灼痛了眼,雙手抱住頭。

「不,不是這樣,女人就該忍......熬過去便有誥命。」

我打斷她,「他已經沒有爵位可襲。」

暗衛早把侯府罪證送到刑部,這時刑部差役從寺門外進來。

領頭差役展開文書。

「啟稟郡主,刑部奉太后懿旨查實:靖安侯府私設刑堂,殘害良民三命。靖安侯縱子行兇、治家無方,陛下已下旨削爵,收回賜第,梁家自今日起降為庶民!」

「梁肅害了數條人命,原應論?;念在先前已受重刑,此生又再無痊癒可能,改判流放三千里,赴嶺南充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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