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婚兩月,夫君養了外室_第2章 不回了
「不回了,往後也不回了。」
她看出我心情不好,沒有再問。
只是將軍府裡還有大哥,他與裴承安從小相交,未必肯讓我痛快和離。
男人常常懂得朋友的難處,卻看不見自家妹妹受了什麼委屈。
2.
我頂著風雨回到將軍府,周叔一見我便迎上來,笑得十分歡喜。
「大姑娘和姑爺真是不謀而合。」
「姑爺午後就到了,這會兒正在聽雨軒陪大公子下棋。」
我眉心一緊,渾身的力氣都像被抽走了。
大哥和裴承安親如手足,我想和離回家,果然繞不開這一關。
我對周叔交代:「別告訴他們我回來了。」
說完,我提起溼透的裙襬,帶著青禾直奔自己的海棠院。
雨太急,我們身上都溼了大半。
丫鬟婆子燒水伺候我沐浴,我換過衣裳便鑽進被窩,這一天鬧得我筋疲力盡。
青禾在床邊小聲問:「夫人,您今夜留在這裡,要不要讓姑爺知道一聲?」
我望著帳頂,把往後的日子從頭想了一遍,最後長長撥出一口氣:「罷了,取紙筆來。」
青禾鋪紙研墨,一看便是做慣了的。
我下床執筆,一氣寫完和離書。
等墨跡稍幹,我才遞給她。
「青禾,找個人把它送去聽雨軒。」
「告訴裴承安,從今往後,我不再是裴家的媳婦。」
青禾看清紙上的字,眼睛一下瞪圓了:「夫人,您不是說氣話?」
「我從來不拿這種事玩笑,以後喚我大姑娘。」
「可是大公子恐怕不會答應。」
攤上一個總向著好友的哥哥,實在叫人頭疼。
我捏了捏眉心:「不用理他。」
「去吧。」
青禾等紙徹底幹了才摺好,行禮退了出去。
門一關,我便覺頭重腳輕,臉頰也燒得厲害,連撥出的氣都是燙的。
我重新躺下,什麼時候睡過去的都不知道。
夢裡,我又回到十二歲那年。
那時我穿騎裝、提紅纓槍,跟著二哥攻進土匪山寨,繳回許多糧食財物。
邊關那年先旱後亂,百姓餓得剝樹皮。
二哥說與其守著等,不如多端幾個匪窩,至少能熬過災年。
我仗著身手好,纏了他一路,終於跟了去。
我們兄妹配合無間,帶著軍民撐過了最難的一年。
那時候的我神采飛揚,縱馬揚槍,哪裡會想到幾年後竟脫下戰衣,困在深宅裡,日日等一個不肯回房的男人。
可笑,也可憐。
耳邊有人一遍遍喚我的名字,我睜開眼,才發現臉側都是淚。
我替夢裡那個小姑娘不值。她做過的事不比任何男子少,到頭來卻也險些把自己塞進一段不值錢的婚姻裡。
所有變化,都始於及笄那年收到的第一封信。
那封信來自從未謀面的未婚夫,信上寫滿願與我白首相守、迎我進門後永不相負的話。
年少的我第一次嚐到情動,竟真信了那些句子。
後來大哥每次來信又都誇裴承安,我便一點點對他生出期待。
最後,我甘願離開長大的邊城,走三個月來盛京成親。
顧家鎮守邊境,留在京中的世子其實也是皇帝手裡的人質,所以一直只有大哥住在這裡。
我卻為了一個男人自己送上門來。
可寫情詩哄我的時候,裴承安分明已經和柳明珠兩情相悅。
想起自己這幾年的痴心,我只覺得昏了頭腦。
大哥守在床邊,見我醒來便急著問:「寧兒,你現在怎麼樣?」
我放下遮臉的手,看著他說:「沒事,只是我不會再回裴家。
」
「可你已經嫁進裴家了。」
「大哥,我想二哥,也想爹孃,我要回邊城。」病後嗓子發乾,我說得很慢。
「寧兒,大哥知道你為什麼生氣,可承安說他與那姑娘之間清清白白。」
「他只是見那姑娘長得像故人,可憐她無處安身,才在外面養著。」
我氣笑了:「這種話你也肯信?盛京把你的腦子都泡壞了吧。」
「呵。」我笑完又覺得自己也很荒唐,「我又好得到哪裡去,不過在這兒住了兩個月,也快認不出自己了。」
「別再勸了,我已經決定。」
「可你一個和離的女子,往後靠什麼過活?」
我看著他,心裡的失望再也壓不住:「大哥,邊城有的是自己撐起門戶的女人。」
「你把顧家人的骨氣丟了。」
窗外正好劈下一道閃電,大哥向後踉蹌,跌坐在椅子上,眼裡滿是驚懼。
我掀被下床,走到窗邊看那片黑沉沉的天。
「其實也不能全怪你。」我嘆了口氣,「我們早知道把你獨自留在盛京會變成這樣,可真看見了,我還是難受。」
我回頭叫門外的人:「福順,把你家公子扶回去。和離的事不會改。」
我停了停,又說:「這些麻煩我自己解決,大哥不必插手,近日就在屋裡好好讀書吧。」
「寧兒。」
大哥還想說,福順已經衝上來捂住他的嘴:「我的公子,您可快走吧。」
福順像身後有鬼追著似的,拖起大哥就跑。
我看得想笑。
京城人都聽說過,我曾潛入敵營。
那一夜,我親手砍下數名敵將的首級。
邊關百姓叫我巾幗英雄,盛京人卻跟著敵軍的說法,私下稱我女魔頭。
我每回出席宴會,總有人躲在旁邊議論。那些愛慕裴承安的貴女,沒少當面對我冷言冷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