杏林春暖
我是個穩婆。
在山上撿到個懷孕的女人。
她自稱永寧侯夫人。
求我救她,來日必將百倍報答。
我沒說話,悄悄把人帶回家。
對外稱是給富商做妾的表妹來投奔。
只因我剛從永寧侯府上回來。
給侯夫人接生。
---------
慢慢的,她還開辦了願意接受平頭百姓的學堂。只是想辦法讓大家識幾個字,不至於連自己的名字都不認識,卻讓許多人感恩戴德。有了盼頭,日子也過的紅紅火火。至於我嘛。華陽公主知曉我的心愿後,大手一揮把我塞進太醫署。讓婦科聖手李太醫教我。孰料我不識字,那白鬍子老…
我是個穩婆。
在山上撿到個懷孕的女人。
她自稱永寧侯夫人。
求我救她,來日必將百倍報答。
我沒說話,悄悄把人帶回家。
對外稱是給富商做妾的表妹來投奔。
只因我剛從永寧侯府上回來。
給侯夫人接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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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慢的,她還開辦了願意接受平頭百姓的學堂。只是想辦法讓大家識幾個字,不至於連自己的名字都不認識,卻讓許多人感恩戴德。有了盼頭,日子也過的紅紅火火。至於我嘛。華陽公主知曉我的心愿後,大手一揮把我塞進太醫署。讓婦科聖手李太醫教我。孰料我不識字,那白鬍子老…
我是個穩婆。
在山上撿到個懷孕的女人。
她自稱永寧侯夫人。
求我救她,來日必將百倍報答。
我沒說話,悄悄把人帶回家。
對外稱是給富商做妾的表妹來投奔。
只因我剛從永寧侯府上回來。
給侯夫人接生。
1
我從永寧侯府後門出來時,兜裡沉甸甸的,心裡高興的緊。
尋人的婆子對外說侯夫人是早產。
才有孕七個月,不小心跌了。
要我們把眼睛掛在褲腰帶上仔細注意著。
一點錯處也不能出。
進產房打那一瞧。
侯夫人面色紅潤,肚子圓滾滾的,哪有早產的樣子,活像是懷胎十月的臨盆婦人。
我們幾個穩婆上去,前面一個後面一個。
在那肚皮上一推一揉,往下送。
剩下兩個在旁邊鼓勁,教她使力。
不到一柱香的工夫,那嬰孩就順順當當地滑出來。
還是個虎頭虎腦的男孩。
侯爺樂的合不攏嘴,當場下令厚賞全府,夫人院子裡的丫鬟小廝月例翻倍,還額外賞接生的一人二十兩銀子。
在場的穩婆喜的都要不知自己姓甚名誰,吉利話一句接一句。
出去的時候,甚至不忘恭維那帶路的小丫鬟。
以後有需要可別忘了我們。
她高高揚著腦袋,眼角都帶笑。
「侯爺待夫人可好了,什麼金貴的好的東西,一點不帶猶豫的給夫人買。」
「床是錦地嵌螺鈿千工拔步床,插花的瓶子都是花錢買不到的羊脂玉瓶。」
「你們這樣的人想都想不到,夫人懷孕時可是隻吃血燕!」
聽到我們下意識地驚歎,她愈發得意。
開始炫耀侯夫人的得寵。
「你們決計是想不到侯爺對我們夫人好到什麼地步,怕她孤單,侯爺還把夫人的表妹請來照顧......」
說話聲戛然而止。
小丫鬟突然住口,臉色發白,眉間飛揚的燕子都掉下來,意識到說錯話,她飛快地轉頭張望,確定旁邊沒有別人在才鬆口氣。
後半程便一言不發,到後門才沒好氣的把我們往外趕。
幾個上年紀的穩婆,出府後不由抱怨兩句這喜怒無常的小丫頭,摸到懷裡沉甸甸的銀錢,又復綻開笑。
我沒理她們,摸著懷裡的銀子,趕緊裝出副不起眼的樣子,隱入人群中。
那小丫頭定然是說了些什麼貴人秘辛。
又不小心講與我們這些外人聽,才惱的。
與其琢磨這些,不如拿今天的賞錢給小花兒買兩根紅頭繩,再割一刀豬肉回家燒肉去。
我奢侈的買了只絞成梅花形狀的頭繩,幾乎能想到小花兒歡呼雀躍地模樣。
又肉痛的數出十文錢,坐上到城外的牛車。
從西山打獵的小路走,比從官道走能快上兩柱香。
想著出門時答應小花兒早點兒回來。
我揹著東西上了山,在半腰上意外發現一個女人。
挺著七個月大的肚子靠在樹上,垂頭看不見臉。
翠綠的石榴紋長褙子凌亂的穿在身上,絲綢的面料被粗糲的樹枝劃出一道道口子,鑲嵌珍珠的錦緞繡鞋沾了泥。
我步伐一頓,遲疑片刻。
那女人已經察覺有人經過,猛地抬頭。
見是個扎婦人鬢的,眼睛慢慢發亮,還沒張嘴淚先滾下來。
「求求你救我,我是永寧侯的正妻,陛下欽點的永寧侯夫人!只要你願意救我,我回府後必然會百倍報答你的。」
「不然就叫我不得好?!」
2
我腳底板發硬,生根似的挪不開腳。
後悔貪圖這麼點時間走山路。
一不注意捲進這種要命的官司裡。
但看那姑娘還不到二十的年紀,大著肚子楚楚可憐的樣子,不由心軟。
咬咬牙,我把她攙扶起身。
先是脫掉她那身顯眼的長褙子,團成一團塞到揹簍最底下,拿東西蓋住,自己脫了外衫給她。
又拿帕子擦乾淨她臉上的血和淚。
再卸掉滿頭惹眼的金玉,拆掉高聳的髮鬢,梳成普通的婦人鬢。
最後暴力扯掉鞋上的珍珠,塞進她蔥白的指尖,拿灰拍過全身。
這才微微鬆口氣。
再看這女人。
倒還存著幾分富貴氣象,養尊處優的做派未消,卻已不似之前那般扎眼。
乍一看,也勉強能說是破落富戶的女兒。
我拽著她的手,再三叮囑。
「你現在是我孃家的妹子,嫁給鄰縣的富商做妾,誰想到那富商的續絃不是個好相與的,把你趕出家門,你沒得辦法,才來投奔我。」
「曉得嗎?」
她重重點頭,主動喚我表姐,埋頭循著我的腳印趕路。
本以為撿了個懷孕的女人,收拾裝飾也花些時間,下山要晚了。
沒想到她一聲不吭,牢牢跟隨我的步伐,一點沒落下,居然在日落前走到楊柳村村口。
村裡最愛閒話的李二嫂今兒坐在門前,屁股底下一張翹腿的竹凳,正從方筐裡擇菜,隨手扯下爛掉的菜幫子扔給雞吃。
眼皮子上下一掃,視線略過我,??粘在旁邊女人腳上那隻蜀錦的繡花鞋上。
「哎喲,林穩婆,我都不知道你還有這麼富貴的親戚,咋不把你接進城裡,讓我們小花也當回小姐啊。
」
話裡的擠兌味快翻上天,我白她一眼,雙手叉腰,向前一步開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