杏林春暖_第8章 我看的合不攏嘴
我看的合不攏嘴。
媽呀,我說周婉容今天怎麼換雙摸樣古怪的翹頭履穿。
原來是為了這個。
我下意識吞口水,不由也有些蠢蠢欲動。
「裴延川,當年要不是你?纏爛打,想要娶我為妻,甚至不惜在陛下面前立誓,永不納妾,我怎麼可能會嫁給你?」
「論家世,你比不上齊王世子;論才學,你比不上新科狀元;論長相,你比不上尚書嫡子。」
「要不是你的真心,我連看都不看你一眼,誰成想這心也是髒的爛的。」
「今日,不是和離,是我周婉容休了你裴延川!」
往日的情愛早都被獨自留在山上等?給抹乾淨,要不是遇上好心人,她怕是真就會一屍兩命,橫?郊外。
不得見父母,不得進祖墳,甚至沒有牌位,也無人祭拜。
出盡心中的鬱氣,周婉容無視瑟瑟發抖的假夫人,走到華陽公主身邊,挽好母親的手。
「走吧,我不想在留在這晦氣的地方。」
一個太監打扮的男子和帶刀侍衛留下。
我趁亂偷偷跑到裴延川邊上,趁宣旨的功夫給了地上的爛肉兩腳,又精準找到在我家亂翻的管家,扇他兩巴掌,才心滿意足的往外撤。
聖旨我聽了一耳朵。
文縐縐的,聽不懂。
連翹回府後給我解釋,陛下下旨剝奪永寧侯府的爵位,裴家貶為庶人,全部流放苦寒之地。
「小姐心善,沒有跟那稚子計較。」
「但是——」連翹拖長尾音,急得我連聲好妹妹快講,才接著往下說:「殿下命人給押送裴延川的官兵帶了話,他和他表妹帶著孩子三個人,只准領一個人的乾糧。」
我曾聽人說過閒話。
流放的人路上只能吃糙米做的窩頭,就這樣還不一定有。
剛出生幾個月大的孩子吃這個,多半隻能等?。
「那可不一定,萬一裴延川的表妹願意捨棄他,說不定能給孩子換點米糊。」
連翹露出神秘的笑容,小聲告訴我:「邊疆苦寒,裴延川養尊處優這麼多年,皮膚白皙,勝過女子。」
我倒吸一口涼氣。
14
離開臨安那天。
我仔細叮囑李二嫂照顧好我家房子,甚至大方的把壓箱底的銀子全部掏給她。
「就當是這房子的保管費,我以後還得回來住的。」
李二嫂狐疑的看我一眼,一兜手把錢塞進懷裡。
「可見這戲摺子說的有理,這愈有錢就愈吝嗇,你都是要去都城做貴人了,還差這點。」
我皮笑肉不笑:「你要不要,不要我找別人。」
李二嫂川劇變臉,笑呵呵的往家裡跑,生怕我把錢拿走。
「哎喲,林穩婆,我倆是什麼關係你還不清楚嗎,你就把心放回肚子裡吧,有我還不安心。」
「快走吧,快走吧。」
想到我倆的關係,我還真有點不放心。
可惜時辰到了,只得抱著小花兒上馬車。
周婉容抱著女兒跟我做一車,她把孩子舉起來認人。
「這是姨母,看到了嗎?我們稚棠長大了要好好孝敬姨母,要不是她,阿孃和稚棠都不一定能活下來。」
小寶「啊」一聲,真像聽懂了一般衝我伸手。
摸到我的指尖,就咯咯笑。
我的心軟軟的。
小花兒好奇的扒在襁褓上,戳一下小孩的臉,開始逗妹妹玩。
「我叫林佑安,妹妹你記住了嗎?」
周稚棠給面子的嬰語一聲。
我把小孩往上顛一顛。
「妹妹還小,現在記不住,等她長大了你再教她。」
「好呀!妹妹長大了我跟她玩!」
小花兒撐著臉,信誓旦旦的發誓。
15
「來抓我呀!」
十歲出頭的小女孩身穿粉紫對襟襦裙,跑動時裙襬綻開,烏黑的髮辮飛揚,小臉緋紅,笑聲如銀鈴般清脆。
「稚棠,我抓住你了。」
另一個穿著水藍色綾羅抹?的少女步履輕盈,幾步輕跳靈活的躍過迴廊,一把將小女孩摟入懷中,在空中旋轉一圈才放下。
「佑安姐姐,你真的太厲害了!」
迎著周稚棠崇拜的眼神,林佑安得意洋洋。
「那可不,我以後可是要成為神醫的人!」
林佑安牽著周稚棠的手,慢悠悠往回走。
「娘跟我說,七日後我們就要南下,到時候好久不見,你可別哭鼻子。」
「才不會!我可是大人了!」周稚棠鼓著小臉,小兔子一樣不滿的跺腳,然而話剛說完,就期期艾艾地問:「那你真的要走嗎?」
迴廊轉角,另一道聲音響起。
「阿姐,你真的要走嗎?」
周婉容語有不捨,面露挽留。
我爽朗一笑:「這麼多年了,現在也是時候了。」
十年前從臨安回到開封后。
周婉容婉拒了陛下的拳拳愛護之心,對全開封選婿的賞花宴說不,又謝絕了其他長輩往她床上送男寵的行為,一頭扎入慈善的事業來。
她把裴家的家產盡數變賣,換作了開封城外一幢幢青瓦的善堂。
無家可歸的孤女、身無分文的寡婦、顫顫巍巍的老人一概不拒,只要求是女人。
裡面教些謀生的手藝,待她們學成而歸, 信心十足的外出自謀生路,信心不足的被安排進她名下的產業,也算有條活路。
十年過去,清河郡主善名遠洋,從開封至邊疆小城,都有人傳頌她的善行。
如今, 無人不知清周婉容是個憐憫女性、光施仁德的大善人, 至於她曾有一個夫婿, 那人還牽扯些抄家滅族的大事, 卻鮮有人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