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的嫌疑人_第4章 萬隊長將我說的話
」
萬隊長將我說的話,都記在筆記本上:「謝謝你的配合,延維同學,這些內容對破案很有用。」
對破案有用?
難道我爸真的是懷疑物件?
我立馬站起:「叔叔,我爸頂多因為錢不太待見安安,但絕不至於對一個小孩痛下刀手。」
「好,我知道。」
萬隊長拍了拍我的胳膊。
這時,年輕警察敲門進來。
「隊長,打電話核實過了。」年輕警察看了一眼我,「祝延維今天確實和那個叫周蓉的女同學待在一起看電影,河邊玩,直到下午才回家。」
萬隊長嗯了聲,讓我今晚在保安室裡睡,說警方還要進一步在我家裡取證。
他把小本子揣到上衣兜裡,起身往出走。
在出門的時候,萬隊長忽然回頭:「延維,你是不是特恨你爸?」
我一愣:「啊?沒有啊。」
萬隊長目光如刀,一紮到我胳膊上。
「我從進門就發現,你胳膊上有傷,應該是你爸打的吧?
「還有,剛才你雖然一直維護你爸。可在交談中,你卻有意將話題往你爸不待見安安上面引。」
我的身子一瞬間變冷,低下頭否認:「我沒有。」
萬隊長嘆了口氣:「延維,你遠比同齡人要聰明。原生家庭的糟糕,並不是你的錯。你看那些背陰處的小草,生存環境再惡劣,它們也要向著太陽拼命生長。好好學習吧孩子,將來考個好大學,改變命運。」
我望著馬隊長,重重點頭:「我記住了,叔叔。」
10
一夜無眠。
我在保安室待到次日下午,廠保衛科科長說警察打來電話,通知我可以回家了。
路上,我明顯感覺到不一樣了。
平時這個時間,家屬區這時候最是熱鬧,小孩們叫鬧著玩耍。
可是今天,各家門窗緊閉。
不遠處,幾個員警正在挨家挨戶地採集指紋,做摸排。
迎面走來一對母女,小女孩和安安年紀差不多大,她噘著嘴鬧脾氣:「我要穿公主紗裙,為什麼不叫我穿!」
她媽媽溫柔地哄著:「最近有壞人欺負小女孩,乖寶先不要穿裙子了,待會兒媽媽帶你去理髮館,咱們把頭髮剪短些。」
我低下頭,快步走開。
回家明明只要十分鐘,可我就像度過一世紀那樣漫長。
家門虛掩著,我嘗試了無數次,沒敢推開門。
眼淚掉到鞋上,我悔恨不已。
如果昨天我沒有出去,安安就不會?。
忽然,門被人從裡面開啟。
我爸驟然出現在眼前,他仍穿著工衣,頭髮有些凌亂,臉比鍋底還黑,身上還留有些許酒味,手裡拿著大掃帚。
我幾乎生理性地往後躲了一步。
我爸側身讓出條道,命令:「進來。」
我身子抖了下,雙腿如灌了鉛般沉,慢慢挪進去。
進去後,我動也不敢動,閉上眼等待被打。
可等了許久,也沒有動靜。
我睜開眼看去,我爸正彎腰掃地。
他邊掃,邊低聲咒罵:「他媽的那些大蓋帽,問了這麼久話,也不說給老子管一頓飯!
「幸好那臭丫頭?外頭了,不然這房子以後怎麼住,真他媽的晦氣!」
我不敢插話,默默拿起拖把墩地。
忽然,我爸一個冷眼橫過來:「祝延維,你有沒有刀安安?」
我呼吸一窒,瘋狂搖頭:「沒有!不是我!」
「最好不是你。」
我爸從褲兜掏出盒煙,牙叼出來一根,點燃後狠吸了口,鼻孔噴出兩條白霧:「你跟警察說,昨天下午老子回過家?」
我驚慌地嚥了口唾沫:「不是我說的。
是,是馬阿姨打電話,她說你回家放東西、換衣服,我把她的話複述給了警察。真的!我真的沒和警察再說別的!」
我爸慢慢地捲起袖子:「你還給警察說,老子揍你了?」
我牙齒都在打戰:「沒!是萬隊長看見了我胳膊上的傷......」
我爸冷笑了聲:「脫褲子。」
「啊?」我嚇得往後退。
我爸拿著掃帚走過來:「別讓老子說第二遍。」
我轉身就跑。
誰知我爸一把抓住我的後脖頸,將我??按在門上。
他高舉起掃帚,用力朝我後臀抽打:「他媽的,才多大就敢踹窩子了,瞎他媽在警察跟前說什麼。
「叫你他媽的跟警察胡說八道!賤種!臭蛆!你怎麼不去?啊?」
我頭抵在牆上,耳邊盡是咒罵。
後臀火辣辣地疼,我不知道自己被打了多少下,十下?二十下?
這麼多年,我爸總有這樣那樣的理由打我。
和媽媽鬧離婚,打我;
單位被領導穿小鞋,和同事發生爭執,打我;
和馬阿姨爭吵,打我;
不滿安安花他錢,打我;
我早都麻木了。
打到後邊,我爸的煙也抽完了。
他把菸頭砸到地上,腳尖碾滅,緊接著又從煙盒捻了根新的抽,舒服地吐了口煙霧,問:「吃過飯沒?」
我忍著淚搖頭,手虛按在屁股上:「警察叔叔給管飯了,但我心裡不高興,就沒吃。」
我爸把掃帚扔到一邊:「去外面買的吃,順便去趟醫院,給你馬阿姨帶點飯。」
11
去醫院的路上,我才知道馬阿姨受了刺激,暈倒住院了。
至於我爸。
他的老領導調走,今天部門擺歡送宴。
他的同事小李專門開車去鄉下接他,二人回我家換了衣服後,又一起去城西喝酒。
我爸全程都沒離開過酒店,有多人做證,他的嫌疑排除後,警方就讓他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