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馬不識歸途,我自斷韁向南去_第6章 6再次醒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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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醒來,已是第二日下午。
窗外雨聲淅瀝,屋裡飄著淡淡的藥味。
長風趴在旁邊的小榻上,呼吸已經平穩下來。
見我睜眼,他眼淚一下湧了出來。
“公子,您嚇死小人了。”
我撐著床坐起來。
“你的腿呢?”
“顧姑娘說養上兩個月便沒事了。”
他吸了吸鼻子,壓低聲音。
“她還替您診了脈,說您身子虧損得厲害。”
“尤其是三年前墜馬落下的舊傷,再不好好調養,往後恐怕連馬都騎不了。”
我垂眸看向自己的右腿。
三年前,我也曾險些變成一個廢人。
那日蕭明姝答應陪我去城外祭拜母親,長兄留下的舊部卻突然送來一塊染血的玉佩。
她說要查清長兄的下落,將我獨自留在山寺。
回程時馬車受驚,我從山坡滾了下去。
右腿傷得最重,太醫說我可能再也站不起來。
蕭明姝趕回來時,我已經在榻上躺了三日。
她握著我的手守了一夜。
我便輕易原諒了她。
門外傳來腳步聲。
救下長風的女子端著藥走進來。
“醒了便喝藥。”
我接過藥碗。
“還未請教姑娘姓名。”
“顧雲舟。”
她在桌邊坐下,提筆寫藥方。
“我家在江南經營商行,這次進京是為送一批藥材和皮料。你們若要南下,可以與我的商隊同行。”
我警惕地看著她。
“顧姑娘為何幫我們?”
顧雲舟筆尖一頓,抬眼笑了笑。
“你付診金,我救人。”
“我缺一個能看賬的人,你替我核賬。”
“公平交易,沈公子不必覺得欠我。”
她沒有問我的身份,也沒有問我為何帶傷離京。
只是給了我一個體面接受幫助的理由。
我垂下眼,第一次沒有拒絕旁人的好意。
“成交。”
三日後,長風的傷勢穩定下來。
我們跟著顧家商隊繼續南下。
而此時的公主府,蕭明姝一夜未眠。
她坐在聽雪院裡,腳邊盡是被燒焦的護腕。
院中的下人已經換了一批。
長兄嫌屋裡殘留著藥油味,一早便搬去了她的正院。
可蕭明姝仍坐在這裡。
桌上擺著那隻被我留下的白玉暖爐。
往年入秋前,我總會讓人把暖爐送去修補,再親手裝入曬乾的艾草。
今年裡面卻空空如也。
蕭明姝下意識喚道:
“知硯。”
無人回應。
進來的是總管周全。
“殿下,派去的人回來了。”
“他肯回來了?”
蕭明姝立刻抬頭。
周全跪在地上,不敢看她。
“駙馬爺說,您若不認和離書,他便去京兆府擊鼓。”
蕭明姝的臉色瞬間陰沉。
“他當真這麼說?”
“是。”
“他還說......”
周全的聲音越來越低。
“他已經不是駙馬,請殿下不要再派人打擾。”
蕭明姝猛地將茶盞掃落在地。
“好一個沈知硯!”
“本宮倒要看看,他能在外面撐幾日。”
長兄聽見動靜,披著衣裳走進來。
“明姝,知硯從小養尊處優,身邊又帶著一個受傷的小廝。”
“他沒有謀生的本事,等吃夠了苦,自然會想明白。”
蕭明姝冷笑。
“他以為離開本宮,便能過得更好?”
可接下來的七日,我沒有回來。
半個月過去,我依舊杳無音信。
蕭明姝從一開始的惱怒,漸漸變得煩躁。
膳房送來的湯太鹹,她脫口而出:
“駙馬沒告訴你們,本宮不喜鹹食?”
話音落下,滿屋安靜。
周全小心翼翼提醒:
“殿下,沈公子已經離府半月了。”
蕭明姝握著湯匙的手僵在半空。
原來這些年,不是公主府所有人都記得她的喜好。
是我記得。
她沉默許久,忽然問:
“他走時,帶了多少銀兩?”
周全臉色發白。
“沈公子只帶走了母親留下的私產。”
“殿下送他的東西,一件都沒拿。”
蕭明姝心口莫名一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