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馬不識歸途,我自斷韁向南去_第7章 7一路南下

舊馬不識歸途,我自斷韁向南去發布時間:2026-10-20作者:我愛土豆泥

7

一路南下,我跟著顧雲舟學看貨物、算賬目。

顧家的商隊要在各地採買藥材、皮料和馬匹,每日數十本賬冊,尋常人看上一眼都覺得頭疼。

我卻很喜歡。

賬目不會騙人。

付出多少,得到多少,每一筆都寫得清清楚楚。

不像人心。

你付出五年,也可能什麼都換不來。

商隊管事起初不信我能看懂,故意丟來三本陳年舊賬。

我只用了一個下午,便找出其中六處錯漏。

顧雲舟翻完賬本,眉梢微挑。

“沈公子從前學過?”

“管過幾年公主府的內務。”

我沒有多說。

做駙馬的五年,公主府數百人的吃穿用度都由我操持。

蕭明姝從不過問這些瑣事。

她只知道,每次回府都有熱茶,換季時騎裝永遠合身,出門時需要的文書也會提前放在桌上。

她以為那些東西天生就該在那裡。

我也曾以為,能照顧好她,便是我存在的意義。

現在才明白,我有本事打理偌大的公主府,自然也能替自己掙一條出路。

“不是學過。”

顧雲舟合上賬本。

“你比我手下幾個管事都厲害。”

她按照約定給了我五十兩酬銀。

我看著手中沉甸甸的銀子,鼻尖忽然發酸。

到達江南後,我用那筆銀子租下一間臨街小院。

前院開鋪,後院住人。

我給鋪子取名“歸鞍”,專賣馬具、護腕和治療外傷的藥油。

顧雲舟提供皮料與藥材,我負責畫樣式、做賬目。

第一副護腕製出來時,她拿在手裡看了許久。

“玄青色?”

“不是。”

我係緊護腕,露出裡面銀灰色的軟皮。

“玄青只是外面的舊布。”

從今以後,我不會再穿長兄喜歡的顏色。

歸鞍開張那日,顧雲舟送來一塊親手題字的牌匾。

長風打趣道:

“顧姑娘待公子真好。”

我搖了搖頭。

“她幫我,我替她做事,只是朋友。”

至少現在,我不想再碰感情。

長風聽懂了,沒有再說。

歸鞍的生意漸漸有了起色。

我還收留了幾個無家可歸的少年,教他們識字、算賬、製作馬具。

忙起來後,我常常整日想不起蕭明姝。

偶爾夜裡驚醒,我還會下意識摸向身側。

可那裡空蕩蕩的。

沒有冰冷的背影,也沒有夾雜著旁人影子的擁抱。

我第一次覺得,一個人睡也很好。

公主府卻亂成了一團。

我走後的第一個月,賬房多支出八千兩。

長兄要重修聽雪院,又嫌府裡的衣裳首飾樣式陳舊,一口氣從宮外訂了幾十套騎裝玉冠。

管事不敢勸,只能去找蕭明姝。

蕭明姝看著堆滿桌面的賬本,第一次想起從前。

我也曾坐在燈下核賬。

她嫌我只顧瑣事,不肯陪她飲酒賞月。

我卻笑著說:

“等我半個時辰,不然月底又要超支了。”

那時她隨口道:

“公主府不缺銀子,你何必斤斤計較?”

如今她才知道,不是公主府不缺銀子。

是我替她堵住了所有窟窿。

“讓駙馬處理。”

話一齣口,她自己先怔住。

管事低下頭。

“殿下,公主府已經沒有駙馬了。”

這一次,蕭明姝沉默了很久。

當夜,她獨自去了偏院。

屋裡還保留著那晚的模樣。

破損的窗紙,熄滅的火盆,以及地上一小片沒有擦淨的血跡。

她站在長風受刑的地方,忽然記起我那句:

“那我呢?”

而她當時說——

你不是好端端站在這裡?

蕭明姝看著那片已經發黑的血跡,心口第一次湧上一陣遲來的慌亂。

我若沒有好端端的呢?

我若真的死在了離京路上呢?

她猛地轉身。

“周全,備馬。”

“本宮親自去找他。”

相關故事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