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馬不識歸途,我自斷韁向南去_第5章 5出城時

舊馬不識歸途,我自斷韁向南去發布時間:2026-10-20作者:我愛土豆泥

5

出城時,天已經亮了。

馬蹄落在青石板上,一聲又一聲,像是在替過去的五年送葬。

長風趴在馬車裡,額頭滾燙。

昨夜那二十杖傷得太重,血浸透了包紮的布,怎麼都止不住。

我催車伕在城外醫館停下。

大夫掀開傷布,臉色頓時沉了下來。

“再晚兩個時辰,這小子的命就保不住了。”

我指尖一顫。

“用最好的藥。”

大夫瞥了一眼門外的烏雲駒,又看向我的衣著。

“最好的金瘡藥,一瓶十兩。他這傷,少說得用五瓶。”

我沒有猶豫,取下拇指上的白玉扳指。

這是母親留給我的唯一念想。

大夫接過扳指,正要去取藥,外面忽然傳來一陣馬蹄聲。

幾名公主府侍衛停在醫館門口。

為首之人快步走進來,朝我行禮。

“駙馬爺,殿下有令,請您立刻回去。”

長風死死抓住我的衣袖。

我將他擋在身後。

“我已經不是駙馬了。”

侍衛面露為難。

“殿下說,和離書尚未送交宗正寺,您便還是公主府的人。”

她派人追來,不過是不允許我脫離她的掌控。

“回去告訴蕭明姝。”

“和離書上有她的私印,也有我的指印。若她不認,我便親自去京兆府擊鼓,請滿京城的人替我評理。”

“到底是我不肯離開,還是她出爾反爾。”

侍衛臉色微變。

長公主逼駙馬讓位,又縱容舊愛杖責駙馬的小廝。

無論哪一件傳出去,都不算好聽。

他沉默片刻,只得帶人離開。

我望著他們的背影,緩緩鬆開攥緊的手。

身後卻傳來長風虛弱的聲音。

“公子,您的手在抖。”

“沒事。”

我蹲下身替他掖好被角。

“以後不會了。”

再也不會有人能用一座公主府困住我。

長風的傷勢不能顛簸,我們只能在醫館暫住。

入夜後,他突然發起高熱,傷口也開始潰爛。

老大夫束手無策,連連搖頭。

“傷裡進了髒東西,熱退不下來,怕是凶多吉少。”

我守在床邊,渾身發冷。

上一世,他陪我在地牢熬了三年。

後來長兄一句看他礙眼,蕭明姝便將他發賣出府。

我連他最後去了哪裡都不知道。

這一世,我絕不能再失去他。

就在我準備連夜去別處請大夫時,醫館的門被人推開。

來人一身青色騎裝,肩上沾著細雨。

她將藥箱放在桌上,掃了一眼床上的長風。

“傷口潰爛,尋常金瘡藥無用。”

“再拖一夜,他這雙腿便保不住了。”

老大夫連忙迎上去。

“顧姑娘,您怎麼來了?”

“路過。”

女子俯身檢查長風的傷口,取出一把薄如蟬翼的小刀。

我下意識攔住她。

“你要做什麼?”

她抬眸看我,眼底沒有不耐。

“剜去腐肉,替他保命。”

“你若信我,便出去等。”

“若不信,現在就可以帶他走。”

我看著她平靜的眉眼,慢慢收回手。

“我信你。”

那一夜,房內不斷傳來長風壓抑的痛呼。

我站在廊下,指甲幾乎掐進掌心。

兩個時辰後,房門終於開啟。

女子洗去手上的血,神色間帶著疲倦。

“命保住了。”

我緊繃的身子驟然一鬆。

“多謝姑娘。”

我取出銀票,她卻沒有接。

“診金等他醒了再付。”

說完,她的目光落在我被雨水打溼的衣袖上。

“你也在發熱。”

我這才發現,眼前的燈籠已經出現了重影。

下一刻,我雙腿一軟。

倒下前,一隻手穩穩托住了我的手臂。

她沒有越界,只隔著衣袖扶住我。

“公子,想照顧別人,也得先保住自己。”

這是離開公主府後,第一次有人問我撐不撐得住。

我張了張嘴,還沒來得及回答,便徹底失去了意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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