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錶箱爆炸後,暴露兒子第二個家_第10章 10門口擺滿了金黃色的雛菊和帶霜的紅月季

10

門口擺滿了金黃色的雛菊和帶霜的紅月季,風一吹,整條街都是清甜的香氣。

小棠調了年休假。

清晨七點,她穿一身淺藍運動裝,揹著裝滿奶瓶和溫水的雙肩包。

蘇念穿著喜慶的紅馬甲,坐在嬰兒推車裡興奮地指著飛鳥叫喚。

“媽,今天天氣好,咱們去南山登高祈福。”

小棠一手抱著蘇念,一手挽住我的胳膊。

南山的石階有些陡,但沿途修了平緩的木棧道。

小棠走的慢,每上一段臺階停下來幫我捶捶後腰,倒上一杯枸杞菊花茶。

登上海拔六百米的山頂觀景平臺,整座城市風光在腳下鋪展開來。

俯瞰高樓大廈,車流在立交橋上交織。

曾經壓的我喘不過氣的老居民樓,讓我夜夜難眠的偷電暗線。

在這遼闊天地面前不再重要。

“媽,上週建明案子的法援律師給我發了條資訊。”

小棠看著遠處的層巒疊嶂,聲音平靜。

“他在裡面表現消極,跟同監舍的人打架,加刑半年。”

“公司追討的那三十萬欠款,他現在成了失信被執行人。”

我喝了一口保溫杯裡的菊花茶,渾身暖洋洋的。

“由他去吧。”

我轉過頭看著小棠的側臉。

“路是他自己挑著走的,苦果子就得自己嚥下去。”

“從他決定把火引到自己家裡的那天起,周家祖墳上就沒他這個名字了。”

小棠轉過頭看著我,眼底漾開溫和的笑意:

“您說的對,不提他了。”

山頂秋風吹過來,捲起路邊紅透的茱萸葉。

蘇念在小棠懷裡不安分的扭動著,伸出肉乎乎的小手。

抓住我衣領上彆著的重陽茱萸香囊。

小傢伙把香囊往嘴裡送被我輕輕捏住手腕,她也不哭。

反而裂開嘴咯咯的笑。

去年的重陽節,一場電火燒穿了虛偽的骨肉親情,也讓我下定決心親手將逆子送進監牢。

那時我以為,六十二歲的人生註定要在破敗老屋裡爛成泥。

可如今站在這南山之巔,天高雲淡,四海風清。

我握住兒媳婦溫暖的手,懷裡抱著健康乖巧的孫女。

重陽登高,步步是青雲。

“媽,下山後咱們去花店買兩盆墨菊擺陽臺吧?”

小棠偏過頭問我。

“買,挑開的最盛的買。”

下山的木棧道上,蘇念趴在小棠肩頭,小手攥著我的一根手指不肯撒開。

走了幾步她忽然扭過頭,衝著山下的方向喊了一聲:“奶奶!”

不是喊我。是喊小棠。

小棠愣了一下,隨即笑彎了腰,拿額頭去蹭蘇唸的鼻尖:“我是媽媽,奶奶在這兒呢。”

蘇念不管,又喊了一聲奶奶,這回是衝著我來的。

我應了一聲,嗓子眼裡有點發緊。

一年前我跪在派出所的走廊裡,覺得自己這輩子完了。兒子沒了,名聲沒了,往後一個人守著空房子等死。

我沒想到,六十二歲還能重新當一回奶奶。

不是靠血緣,是靠一個姑娘把心掏出來,縫在我千瘡百孔的日子上。

走到山腳停車場,小棠把蘇念放進推車,回過頭來幫我拍掉外套上沾的草屑。

“媽,明年重陽咱們還來。後年也來。”

“等念念會走了,讓她自己爬。”

我點點頭,把保溫杯擰上蓋子遞給她。

花店在老街拐角,小棠挑了兩盆墨菊,又順手拿了一小把滿天星。

“這個給念念插小瓶裡,放她床頭。”

我抱著花盆往家走,秋天的太陽曬在後背上,不燙,就是暖。

樓道里碰見張嬸,她探頭看了一眼我懷裡的花:“喲,桂蘭,這日子越過越有滋味了。”

我笑了笑,沒接話,拿肩膀頂開了家門。

屋裡奶香味混著米白紗簾透進來的光。

我把墨菊擱在陽臺上,拿溼布擦了擦葉片上的灰。

小棠在廚房熱奶,蘇念在爬行墊上扶著學步車一步一步往前挪。

她挪到我跟前,仰起臉,又喊了一聲奶奶。

我蹲下來,把她抱起來。

六十三歲的重陽節,我沒有登高望遠。

我低頭看著懷裡這個小東西,覺得往後的日子,夠了。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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