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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陽節登高,我家的電錶箱突然炸了,整整半單元的居民被嗆得逃下樓。
消防當眾翻出了一根偷接的電線,通向小區外的一間商鋪。
物業經理對我翻白眼:
“你家每月電費幾千塊,你兒子每次來繳費我都說。”
鄰居也圍著我指指點點。
“你家那對小夫妻為了省點商業電費,差點讓全樓都遭殃,真缺德。”
我心裡一沉。
“什麼小夫妻?”
“你兒子兒媳啊,孩子都快四歲了,天天和她媽在店裡,也不去上幼兒園。”
我兒媳?
她第一次懷孕,為了保住腹中胎兒,已經在床上躺了快六個月。
我這才轉過彎來,兒子把我家的電接到商鋪,在那養著一個女人,還有了孩子。
手機叮咚一聲,兒子發來語音。
“媽,一會兒消防問起來,你就說是你老糊塗自己接的取暖線。”
語音裡小三母子的笑聲清晰可見。
想起把我當親媽照顧的兒媳,我按下了報警電話。
重陽敬老,我這把老骨頭,得先教兒子做人。
......
“您好,紅星路派出所,請講。”
接警員咬字清晰。
我張了張嘴,還沒來得及應聲,餘光掃到了樓梯口拐角。
兒媳蘇小棠挺著肚子,扶著欄杆,正費勁的往樓道里邁。
為了她的身體,不能讓她在這裡知道。
我拇指在結束通話鍵上劃了一下,斷開通話。
“媽,您沒事吧?”
站在一旁的張嬸斜著眼看小棠,對著我說:
“你家這閨女當的孝順,比你家那兒子可強多了。”
小棠沒有反駁,笑了笑。
他們早就把小棠當成了我的親生女兒,卻不知道她只是我的兒媳。
我迎上去兩步,攥住她手腕。
“你跑下來做什麼?醫生怎麼叮囑的?”
“我看到這個小區冒黑煙,怕您出事。”
她喘著氣,胸口起伏的厲害。
“我沒事,就是樓道電線短路燒了塊鐵皮。”
我扶著她的胳膊,帶著她往樓上走。
她走兩階就要停一下,單薄的肩膀跟著呼吸顫動。
“媽,您慢點,我躺了快半年,骨頭快生鏽了,正好走動兩步。”
她嘴上寬慰我,手不敢離開小腹。
進了屋,我把防盜門反鎖,倒了一杯溫水遞到她手心。
“小棠,建明這星期給你打電話沒?”
“前天打過一次,說在鄰市跑建材展會,工地上亂,訊號不好。”
“展會?他走之前跟我說是去鄰市催貨款。”
小棠握著水杯的手指緊了緊。
“媽,您今天說話怎麼繞來繞去的?”
“沒繞。”
我轉過身走到陽臺邊,把搭在鐵絲上的外套收下來。
我一下一下疊著衣服,布料被我按的平平整整。
小棠扶著門框慢慢挪到陽臺邊,站在逆光的地方。
“媽,您有事瞞著我。”
我沒回頭,把衣服的下襬折上去:
“小棠,假設建明做了糊塗事犯了大錯,你打算怎麼辦?”
屋子裡靜悄悄過了很久,身後傳來衣料摩擦的聲響。
她用手掌貼著小腹,深吸了氣,又吐出來。
“看是什麼錯。”
“要是犯了法,或者踩了我的底線,我不會搭上後半輩子去陪他演戲。”
我看著她的臉。
她眼角發紅,沒掉一滴淚。
“媽,我當初嫁給他,是因為他人老實肯吃苦。”
“您要是知道了什麼別悶著,更別替他瞞我。我受的住。”
我喉嚨發堵,拍了拍她的手心。
“媽有分寸。”
“你教教我,這智慧手機的錄音功能怎麼開?”
她愣了愣,從口袋裡掏出我的舊手機,劃開螢幕,點了幾下紅色的圓圈。
“按紅點就是開始,再按一下就存上了。”
“行,媽記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