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訂婚前一週，賀言琛把賀家只傳兒媳的傳家玉鐲，戴在了實習生喬琳琳手上。
所有人等著看破產的許棠歇斯底里，求他施捨體面。
露臺門後，她聽見他漫不經心的笑聲。
“許家都破產了，她爸還欠著債，除了我，誰還會娶她？”
“她現在最該學會的，就是懂事。”
許棠站在門後，手指一點點鬆開。
五年前，賀母親手把這隻鐲子戴在她腕上，說只傳賀家兒媳。
賀言琛握著她的手，說婚前會重新調整尺寸。
如今，鐲子戴在別人手上，她的五年成了一個笑話。
她沒哭沒鬧，只撥通母親的電話：“媽，傅家上次說的提親，我同意了。”
母親聲音發顫：“傅老夫人昨天還聯絡過我，三年前你救了傅臨川，傅家一直記著。只要你點頭，他們今晚就能來接你。”
傅臨川，首富傅家繼承人。
三年前暴雨山路，許棠砸破車窗，把重傷昏迷的傅臨川從車裡拖出來，在大雨裡守了整整兩個小時。
傅家無數次提親，只是那時候，她眼裡只有賀言琛。
許棠閉上眼：“知道了。”
既然賀言琛覺得她除了他沒人敢娶，那她就嫁給他高攀不起的人。1
賀氏年會，燈火輝煌。
許棠穿著賀言琛派人送來的香檳色禮服，站在宴會廳門外。
許家破產後，圈子裡到處流傳賀家要退婚。
她本以為自己至少能保留幾分體面。
可大門推開，映入眼簾的卻是喬琳琳，一身潔白禮裙，手腕上赫然戴著那隻賀家傳家玉鐲。
五年前，賀母拿這隻鐲子給她試戴過。
賀言琛笑著說婚前會調整尺寸，賀母也明確說，鐲子只傳賀家兒媳。
那時，她把這話當成實打實的承諾。
喬琳琳率先看見她，刻意抬高手腕：“許棠姐，你來了。”
周遭議論聲立刻響起，一道道目光釘在她身上。
許棠走上前，看向賀言琛：“鐲子是你讓她戴的？”
賀言琛眉頭微皺：“琳琳第一次參加這種大場合，讓鐲子幫她壓壓場子。”
喬琳琳立刻垂眸，聲音柔弱：“許棠姐別誤會，賀總只是借我戴一晚，我現在就摘下來還給你。”
賀言琛按住她的手腕，轉頭警告許棠：“不用摘，不過一隻鐲子而已，別在這裡鬧。”
一隻鐲子而已。
寒意順著四肢漫上來。
他清楚她會難堪，卻依舊覺得不值一提。
“對不起許棠姐，都怪我，要不我先離開，免得你和賀總吵架。”喬琳琳眼眶泛紅。
“琳琳留下。”賀言琛沉聲護著她，又看向許棠，“今天是公司年會，別讓旁人看笑話。”
許棠淡淡扯了扯嘴角：“原來你也知道會被人看笑話。”
賀言琛臉色沉下。
她沒爭執，轉身去了露臺，晚風刺骨，吹得她眼眶發酸。
站了一會兒，她往回折返。
剛靠近玻璃門，就聽見裡面賀言琛和朋友閒談。
“你真把傳家鐲給喬琳琳戴？訂婚就剩一週，你玩這麼大，不怕收不了場？”
賀言琛笑聲漫不經心，篤定至極：“她鬧不起。”
“許家破產，她父親一身債務，除了我，沒人會娶她。”
“訂婚宴當天再把鐲子給她就夠了，哄哄沒見過世面的小姑娘而已。”
“許棠現在最該學的，是懂事。”
許棠站在門後，手指一點點鬆開。
過往甜言蜜語，在此刻碎得一乾二淨。
從前他說會慣著她的脾氣，不過是因為彼時許家風光。
如今她跌落泥潭，他便盼著她低頭順從。
她拿出手機，撥通母親電話：“媽，傅家上次說的提親，我同意了。”
母親聲音發顫：“傅老夫人昨天還聯絡過我。
三年前你救了傅臨川，傅家一直記著。
只要你點頭，他們今晚就能過來接你。”
結束通話電話，許棠回到宴會廳。
喬琳琳還陪在賀言琛身側，接受旁人誇讚。
許棠拿起手包準備離開。
賀言琛見狀：“我送你回去。”
喬琳琳下意識拉住他的袖口，又慌忙鬆開。
“你留下吧。”許棠開口。
“許棠，別陰陽怪氣。”他皺眉，“年會我走不開，你先回家，晚點我找你，訂婚宴的事還要商量，別為小事置氣。”
許棠平靜應下：“好。”
轉身走出宴會廳。
身後議論鑽入耳朵，人人都覺得，賀言琛願意娶落魄的她，已是莫大仁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