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場舊雨葬前塵_第6章 6周敘川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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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敘川愣了。

這些天，他一直拿“營地那麼多人”說服自己。

他沒有真的把小滿一個人丟下，只是離開了一會。

可負責人把事實說得很直白：

“你走之前只朝我們這邊喊了句‘幫忙看下孩子’，根本沒確認是誰接手。暴雨預警一來，二十多個家庭一起撤，誰知道你兒子還在帳篷裡？”

不是託付失敗。

是根本沒有託付。

兒童手錶進水壞了。

維修以後，裡面匯出了三條儲存在本地、沒能傳送成功的微聊語音。

第一條，晚上九點十二分。

“爸爸，下雨了，你什麼時候回來？”

第二條隔了二十多分鐘。

“爸爸，我不亂跑，我就在帳篷裡等你。”

第三條已經聽不清完整的話。

全是雨聲和小滿的哭。

最後只有一遍遍的：

“爸爸。”

周敘川坐在維修店門口，把三條語音聽了很多次。

那段河道是他替公益專案踩過兩次點，喬曼當晚才會說“只有你熟悉”。

直播團隊也在催。

他享受了那句“只有你能來”，然後把最信任他的孩子留在原地等。

從維修店出來後，喬曼正好給他打電話。

她還在勸：

“嫂子現在就是鑽牛角尖。夫妻吵架哪有不說狠話的，過陣子就好了。”

周敘川第一次沒有順著她。

“她沒說狠話。”

“什麼意思？”

“她十七歲以後，就沒再認過親生父親。”

喬曼沉默幾秒，又說七喜那件事誰都不想。

周敘川打斷她。

“退養單是我籤的，營地也是我自己走的。”

“別再替我找理由了。”

他掛了電話。

當晚，我收到他的訊息。

【是我把他丟下了。】

沒有“但是”。

我只回：

【知道就好。】

過了半小時，他又問：

【現在改，還來得及嗎？】

我沒有回答。

第二天，他把修好的手錶送到救助站。

小滿看到以後臉色立刻變了。

周敘川沒再碰他。

“裡面的語音，爸爸聽見了。”

孩子低下頭：“哦。”

“對不起。”

小滿過了很久才說：

“你以後別說‘對不起但是’。”

周敘川眼圈一下紅了。

連八歲的孩子都記住了。

父親每次認錯後面，都會跟一個但是。

“好。”

這一次，他沒有解釋。

沒有航模，也沒有禮物。

離開前，他問陳姨站裡還缺不缺人。

陳姨指著後院三十多個狗籠。

“永遠缺。”

周敘川捲起袖子過去。

沒人誇他。

也沒人拍他。

他第一次開始做一件不會讓任何人說“只有你能行”的事。

周敘川連續來了四天。

第一天拉了一車狗糧，我讓供應商退了。

第二天帶來小滿以前想要的航模，小滿沒拆。

第三天，他終於什麼都沒帶，只問陳姨今天該做什麼。

於是他從早到晚洗籠子、刷藥碗，給失禁的老狗換墊布。

他以前也來救助站幫忙。

但更喜歡救援、送醫、領養回訪。

那些事有人感謝，也有人說一句“幸虧有你”。

鏟糞沒有。

第四天下午，他洗籠門時被鐵絲劃破手掌。

血順著指縫往下滴。

小滿看了一會，從藥箱裡拿出創可貼，放在桌邊。

“別讓血蹭到狗。”

周敘川愣了幾秒。

“給我的？”

小滿沒看他。

“這裡還有別人流血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