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場舊雨葬前塵_第5章 5周敘川直到第二天下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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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敘川直到第二天下午,才真正意識到我不是在賭氣。
他回家時,小滿的鞋不見了,七喜的狗窩也空了。
冰箱上那張一家三口抱著七喜拍的照片,被我一起帶走。
桌上只剩離婚協議和退養單影印件。
他先給我打了十幾通電話。
我沒接。
最後收到兩條訊息。
【七喜的事是我處理得不好。】
隔了不到一分鐘:
【但為了這件事離婚,是不是太重了?】
我盯著那個“但”,一點都不意外。
晚上,他找到救助站。
手裡提著我忘在家的胃藥和小滿幾套睡衣。
我正彎腰搬門口的貓糧,他走過來,習慣性先接了過去。
動作做完,兩個人都停了一瞬。
十年養出來的習慣,還沒來得及跟婚姻一起消失。
小滿正在給奶貓衝羊奶。
看見他,沒有喊爸爸。
周敘川把睡衣放下。
“回家吧。”
小滿搖頭。
他又拿出一盒絕版航模。
“七喜的事爸爸有責任,但家不能說不要就不要。”
小滿只問:
“七喜的家,不是你說不要就不要了嗎?”
周敘川徹底僵住。
他轉而看我。
“江棠,我承認退養單簽得草率,也承認露營那晚沒把小滿安頓好。但我跟喬曼什麼都沒有,家裡錢也沒給外人。十年婚姻,不能因為我做錯幾件事就直接判死刑。”
在他看來,只要沒出軌、沒轉移財產、沒故意害人,那些一次次被犧牲掉的感受,就不夠資格結束婚姻。
“我從來沒懷疑你和喬曼有什麼。”
他怔住。
“那你到底為什麼?”
“因為每次外面有人需要你,你都預設我和小滿可以等。”
周敘川立刻反駁:
“可我最後都會回來。”
“棄養的人也這麼說。”
他的臉瞬間沉下去。
喬曼偏偏在這時來了。
七喜死亡後,網友開始追查那場領養活動,已經有人質疑她為了直播簡化老年犬評估。
她只想讓我用“歸巢”賬號替流程說一句話。
我拒絕後,周敘川沉默幾秒,還是開了口:
“你不想替她說話可以,但網友連她以前做過的救助都一起罵,也沒必要。”
我忽然笑了。
他才剛說自己明白。
一碰到外面的“大事”,又開始替我分配理解。
“周敘川,你不是不愛這個家。”
“你只是永遠覺得,這個家最經得起被你犧牲。”
他的臉第一次徹底白了。
可下一秒,他仍然咬著最後一點自負。
“你現在情緒太重。等你冷靜,我們再談。”
我點頭。
“好。”
“民政局見的時候,我一定很冷靜。”
他沒簽離婚協議。
臨走時,卻把航模留在門口。
第二天,小滿抱著盒子站了很久,最後讓我聯絡快遞退回去。
“爸爸總覺得買回來一個新的,舊的事情就沒發生。”
我替他填好退件單,沒有勸。
有些孩子不是不要禮物。
只是不肯再拿禮物換一句算了。
三天後,露營地工作人員打來電話,說儲物棚裡找到了小滿的揹包和兒童手錶。
周敘川自己去取。
負責人認出他以後,第一句話就是:
“你那晚不是說十分鐘就回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