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場舊雨葬前塵_第4章 4兩天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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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天後,救助站接到一個陌生電話。
有人在城郊輔路撿到一隻被車撞傷的老狗,舊項圈內側留著“歸巢救助站”的聯絡電話。
那隻被喬曼嫌舊的項圈,最後把七喜送回了我們手裡。
趕到寵物醫院時,它已經躺在保溫毯上,腹部全是血。
新領養人臉色慘白。
七喜到家後一直不吃東西,整夜撓門。
第二天,為配合喬曼團隊拍“適應新生活”的回訪影片,他們把剛換環境的老狗帶去了陌生公園。
七喜受驚掙脫牽引繩,跑上輔路。
醫生說腹腔內出血太嚴重,年紀也太大。
小滿站在病床邊,嘴唇一直抖。
“媽媽,我們帶它回家。”
沒人回答。
喬曼趕來,第一句還是:
“誰都不想發生這種事。”
我問她:“十二歲、膽小、換環境會絕食,這些評估給新家庭了嗎?”
她頓了兩秒。
“那天活動人太多,流程是快了一點。可對方條件真的很好。”
“條件好,所以流程就能不要?”
周敘川在旁邊低聲叫我。
“先救七喜,其他以後說。”
我看向他。
“它本來不用躺在這裡。”
他的眼睛也紅了,可依舊不肯退最後一步。
“領養本來就有風險。誰能想到它會跑?”
小滿忽然抓住他的袖口。
“爸爸,你跟七喜說對不起。”
周敘川僵住。
“它聽不懂。”
“那你跟我說。”
孩子眼淚不停往下掉。
“你說你錯了,你不該把它送走。”
病房只剩儀器聲。
周敘川喉結滾了一下。
最後還是說:
“爸爸承認結果不好。但給七喜找更合適的家庭,這個決定本身沒有錯。”
那一刻,我徹底不生氣了。
真正讓人死心的從來不是犯錯。
是後果已經血淋淋擺在眼前,他還在保護自己的正確。
醫生給七喜用了止痛鎮靜。
十幾分鍾裡,它的心率一點點往下掉。
小滿一直握著它的爪子。
最後,七喜勉強抬了下頭,舔過他的手指。
然後再也沒動。
孩子哭得喘不上氣。
周敘川想抱他。
“小滿,爸爸以後再給你——”
“我不要新的!”
孩子猛地推開他。
“七喜不是壞掉的玩具!”
喬曼紅著眼勸:
“動物都會離開的,你要學會接受。”
小滿忽然抬頭問周敘川:
“如果別人家房子更大、錢更多,你是不是也會把我送過去?”
周敘川臉色鐵青。
“你跟狗怎麼能一樣?”
小滿哭著說:
“可你說過,領回家就是一家人。”
這句話砸下來,他徹底沒了聲音。
護士來問七喜的遺物怎麼處理。
新領養人把舊項圈遞給我。
上面還有七喜蹭出的毛。
我摘下婚戒,慢慢穿進去。
金屬碰到舊扣,發出很輕的一聲。
周敘川終於慌了。
“江棠,你幹什麼?”
我把項圈放進遺物盒。
“你親手給它簽了退養。”
“現在,我也把你退了。”
他伸手來拉我。
我往後退了一步。
“別碰我。”
“你不是最會說,為了對方好就該放手嗎?”
“那現在輪到我。”
我抱起哭到脫力的小滿,轉身離開。
走到門口時,身後第一次傳來周敘川發急的聲音。
可七喜沒等到他的道歉。
我也不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