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我當藥引給白月光續命?我脫離系統了_第9章 9第三日夜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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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日夜裡,藥廬裡架起了五隻藥罐。
五味藥材分頭煎著,滿屋子都是苦味。
周管事跪在藥廬外,臉色比紙還白。
“世子,最後再問您一次。”
“引魂拿的是您的命。”
“藥過一味,便折您十年壽數。”
裴珩站在藥廬當中。
“煎。”
周管事沒動。
裴珩抬眼。
“我說,煎。”
第一副藥下去的時候,他鬢邊的白,多了一寸。
第二副喝完,他左眼的瞳仁渾了。
第三副過喉,他撐著藥案,站都站不穩。
第四副藥煎開的時候,藥味比前幾副都衝。
周管事跪在地上磕頭。
“世子,這藥不是人喝的。”
“這藥本來就不是人喝的。”
裴珩端起碗。
“那正好。”
“本來也不是給她喝的。”
第四副。
他伏在藥案上,吐出一口血。
阿禾衝進來,被他喝退。
她站在門口,眼淚掉個不停。
“世子,姑娘要是還在,她不會想您這樣。”
裴珩擦掉嘴角的血。
“她不在了。”
“那就不算數了。”
我站在藥廬外,看得心煩。
“系統。他是不是有病。”
【從醫學意義上,無法判斷。】
我被噎了一下。
行吧。
你還挺嚴謹。
第五副藥煎開的時候,天邊已經泛白。
藥汁倒進碗裡,濃得發黑。
裴珩端起碗,一口一口,喝完了。
藥廬裡忽然起了一陣風。
五隻藥罐一起滅了火。
苦味湧上來,把整個藥廬灌滿。
我在這股苦味裡,站定。
五年了,我聞慣了這個味道。
一道白光從樑上落下來。
我的身子,被那道光拽著,往藥廬裡移。
裴珩猛地抬頭。
那一瞬間,他眼睛亮得嚇人。
“阿棠。”
我第一次看清三日後的他。
頭髮白了大半。
眼窩深陷。
整個人像老了十幾歲。
他想上前碰我。
手卻直接穿過了我的身子。
他臉上的笑,僵住了。
“沒關係。”
“能回來就好。”
“管事說,只要魂回來,就還有辦法。”
我看著他。
“裴珩。我沒想回來。”
他嘴唇動了動。
“我知道你在生氣。”
“你想怎麼罰都行。”
“世子我不當了。侯府也不要了。”
“你不喜歡溫窈,她已經被送走了。”
“我們走。”
又是走。
我忽然笑了。
“裴珩。你到現在還覺得,換個地方,我們就能重新來。”
他臉上的血色,一點點退下去。
“那你要什麼。”
“你說。”
“只要我有。”
我搖了搖頭。
“我什麼都不要。”
他的眼圈一下就紅了。
“阿棠,我是真的疼你。”
“我知道。”
我看著他。
“你就是這樣才噁心。”
“每一回害我,你都捨不得。”
“每一回救我,你也都拼命。”
“可你一邊疼著我,一邊覺得,我該替她挨。”
他張了張嘴。
“她嬌氣。所以那一刀,不能落在她身上。”
“我耐得住。所以那一刀,理所當然落在我身上。”
我說完,看著他。
“裴珩,你知道最讓我難受的是什麼嗎。”
“不是這五副藥。”
“是每一回,你都問過我,疼不疼。”
“然後接著煎下一副。”
他的嘴唇抖了一下。
“在你那兒,我能扛,反倒成了你傷我的理由。”
他一句辯解都沒說出來。
我忽然覺得很輕鬆。
“裴珩。我以前想不通。”
“一個那麼疼我的人,怎麼會一回一回把我推出去。”
“後來我想明白了。”
“你的疼是真的。”
“可我的命,在你那兒,從來比不上你的一個主意。”
藥廬裡那五隻藥罐,忽然滅了一隻。
接著是第二隻。
裴珩猛地往前衝。
“阿棠。”
我後退一步。
“別煎了。”
“剩下的壽數,你自己留著。”
他紅著眼看我。
“你是在心疼我。”
我搖頭。
“不是。”
“我是覺得沒必要。”
他跪在藥廬當中,沒有再攔。
我看著他,忽然想。
這五隻藥罐,要是早五年煎,該多好。
我轉身,往那道光裡走。
最後一隻藥罐,也滅了。
裴珩眼裡的光,跟著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