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我當藥引給白月光續命?我脫離系統了_第7章 7箱子里沒有值錢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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箱子裡沒有值錢東西。
半罐沒吃完的苦藥,一把豁了齒的木梳,一沓畫滿豎線的紙。
那些豎線,是我數的日子。
每熬過一天,我畫一道。
那把木梳,是我第二回藥性之後開始用的。
頭髮掉得厲害,齒就豁了。
阿禾勸我換一把。
我說不用。
這把梳子,還能數出我剩多少頭髮。
最下面,壓著一本薄薄的手記。
裴珩翻到第一頁。
那是我第一回藥性之後的字,歪歪扭扭。
【藥房的人說,我燒了三天。醒過來他不在,去上朝了。桌上留了一包糖。他記得我怕苦。】
第二頁,是我損目之後寫的。
【屋裡黑。但他把窗開著。風進來的時候,我知道天亮了。他說等我好了,帶我去看西市的燈。】
第三頁,是我傷手之後。
【左手寫不了字,就用右手。他說難看也沒事。我就當他誇我。】
最後一頁。
停在我受第四味藥那年。
【又熬過來了。他回來得很晚,坐在這兒,坐了很久,什麼都沒說。】
【我沒問他去哪了。】
【問了又能怎麼樣。】
字跡到這裡,就斷了。
阿禾又從箱底抽出那沓脈案。
是我寫了半宿的那一沓。
每一頁的左邊,記著一副藥,一個日子。
右邊空著。
裴珩一頁一頁翻過去,翻到最後,停住了。
最後一頁的右邊,寫了一行小字。
【欠我命的人,一共幾個。】
【我只知道一個。】
裴珩盯著最後一句。
很久都沒有動。
阿禾站在一旁,忽然開口。
“姑娘從來不哭。”
裴珩猛地抬頭。
“換藥的時候,不哭。”
“疼得發抖,也不哭。”
“奴婢一直以為,她不怕疼。”
阿禾的眼睛紅了。
“後來有一回,您沒來。”
“她哭了一整晚。”
“奴婢問她。”
“她說,您不在,她哭給誰看呢。”
裴珩握著那本手記的手,開始發抖。
阿禾頓了一下。
“姑娘還說過一句話。”
“她說,要是這世上真有替人受苦這種事。”
“她寧願替您。”
“因為您會陪著她疼。”
阿禾還在說。
“姑娘還問過奴婢一句。”
“她問,人要是欠了債,是不是就得還。”
“奴婢說,那得看欠的是誰的。”
“姑娘就笑了。”
“她說,那正好。她誰也不欠。”
阿禾說到這兒,停了停。
“世子,奴婢還有一句,不知該不該說。”
“說。”
“姑娘走前那一晚,把窗開了一夜。”
“她說屋裡太悶。”
“奴婢當時沒聽懂。”
“現在想想,她是想透一口氣。”
我聽到這裡,偏過了臉。
呵。
以前的我,確實挺沒出息。
裴珩忽然低下頭。
額頭死死抵在那本手記上。
半晌,一滴水砸下來。
然後是第二滴。
他沒有出聲。
肩膀抖得很厲害。
我站在他身後,看了很久。
從前我最怕他難過。
現在看他難過,我心裡是平的。
他終於明白了。
我願意替他受。
不代表他有資格,替我決定。
我信他會救我。
更不代表,他可以先把刀捅進來。
當天下午。
他親自把五份行藥的卷宗,送進了京兆府。
連同他自己畫了押的血書。
京兆府丞看完,臉都白了。
“世子,這裡面,也有您的名字。”
裴珩只說了一句。
“那就一起查。”
堂上還有別的卷宗。
都是往年借命轉嫁的舊案。
裴珩一樁一樁看過來。
看到一半,他停了。
“這一樁,也是我畫的押。”
府丞不敢接話。
“往前翻。”
“每一樁,只要有我的名字,都記下來。”
他沒有把所有罪,都推給溫窈。
因為這一次,他終於沒再騙自己。
害死我的人裡頭。
一直都有他。
他在京兆府待到很晚。
出來的時候,天上下起了雨。
沒有人給他撐傘。
他也沒讓人撐。
雨不大。
他站在那兒,像不知道該往哪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