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玉投春,風月皆虛妄_第十六章 再醒來時
第十六章
再醒來時,我被綁在廢棄船塢冰冷生鏽的龍骨鋼架上。
海風呼嘯,刺骨冰涼。
陸瑾舟站在逆光處,手裡把玩著一把鋒利的匕首。
“二十五年了,裴崢受盡萬千寵愛,而我卻是個見不得光的私生子。”
“憑什麼他能擁有一切?”
“遊輪上是我推你下去的,原本我想在海里親手救下你,讓你對我死心塌地……可他竟然連命都不要跳了下去。”
陸瑾舟神經質地低笑出聲:
“不過沒關係,結果都一樣,他為了救你重傷,只要你在我手裡,他就會一條一條地,把裴氏的骨血全部吐出來換你的命。”
話音未落,厚重的鐵門被人從外面用越野車狠狠撞開!
煙塵瀰漫中,裴崢一步一步走了進來。
他身上的病號服還滲著猩紅的血漬,顯然是拔了針頭強行趕來的。
“放開她。”裴崢的聲音沙啞得可怕。
“我的好哥哥,你終於來了。”
陸瑾舟手腕一翻,鋒利的刀刃死死抵在我的頸動脈上,劃出一道血線。
“跪下,把你名下所有信託基金和裴氏股權的轉讓書籤了,否則,我先劃花她這張你最愛的臉。”
刀刃冰冷,我直直對上了裴崢的目光。
在那一秒的對視中,三年的默契在無聲中迅速流轉。
我沒有哭喊,只是微不可察地垂下了睫毛,右手藏在背後,悄悄摸到了捆綁繩結處那枚我早前用髮夾別開的鬆釦。
與此同時,我突然掙扎起來,衝著裴崢大喊:
“裴崢!別管我!你快走!我從來沒愛過你,不值得你為我送命!”
這一聲絕望的怒吼瞬間刺激了陸瑾舟神經深處的快感。
“聽見了嗎裴崢?她根本不愛你!”陸瑾舟癲狂大笑,注意力全被我的喊叫吸引,握刀的手微不可察地偏移了半寸!
就是現在!
裴崢瞳孔驟縮,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拔出腰間的防暴槍,直接擊穿了陸瑾舟的手腕!
“啊!”
匕首應聲落地!
我猛地掙脫身後早已鬆動的麻繩,整個人狠狠撞向陸瑾舟的下盤,將他撲翻在地。
伴隨著刺耳的警笛聲與破門而入的特警,裴崢幾步搶上前,一把將我死死護入懷中。
陸瑾舟在地上被死死按住,還在不甘地嘶吼咆哮。
而裴崢卻彷彿什麼都聽不見了。
他臉色蒼白得像紙,卻還是死死抱著我不肯鬆手。
“先放開我,你的傷口在流血。”我推了推他的胸口。
他沒動。
“關宜。”他把臉埋進我的肩窩,聲音悶悶的,帶著從未有過的脆弱,“我以為要失去你了。”
我沉默了幾秒,最終沒有推開他。
……
住院的這段時間,裴崢的病房簡直是個小型戰場。
林秘書抱著一摞檔案進來彙報工作,沈硯賴在旁邊刷手機,夏檸則坐在我床邊削蘋果,嘴裡唸叨著:
“你說你,好好的日子不過,非要跟那個瘋子周旋……”
“我也不知道他是裴崢的弟弟。”我接過蘋果咬了一口。
“誰知道裴家還有多少這種破事?”夏檸瞥了一眼隔壁床的裴崢,“有些人啊,家裡一堆爛賬,還好意思追過來。”
裴崢頭也沒抬,繼續簽字:“說完了?”
“沒說完!”夏檸叉腰,“我警告你,等宜宜傷好了,她要走要留她自己決定,你要是敢強迫她——”
“我不會。”裴崢打斷她,語氣平靜,“她想走,我送她。”
病房裡安靜了一瞬。
我咬著蘋果的動作頓了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