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玉投春,風月皆虛妄_第四章 那一晚
第四章
那一晚,似乎成了我作為裴崢心尖寵最後的高光時刻。
裴崢對紀澄,與對待我和蘇泠不同。
他沒給紀澄送過一張支票、一件高定。
他送的是通行證。
紀澄想挖跨國藥企的黑心內幕,線索斷了,裴崢一通電話,機密郵件次日便赫然躺在她郵箱裡;
紀澄得罪了手眼通天的地產巨鱷,對方放話要她一隻手,隔天對方旗下核心資產被裴氏狙擊;
甚至,紀澄將目光對準了裴氏集團旗下的灰色產業。
裴氏高層震怒,要處理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記者。
據說那天的董事會不歡而散,裴崢當場下了通牒:“誰敢。”
圈裡人都在感嘆,這是真愛啊。
閨蜜在把這些傳聞講給我聽時,我正在核對離岸賬戶的明細:
“查得好啊,最好多查查,裴氏的股價跌一跌,我拋售資產還能少交點資本利得稅。”
閨蜜愣了一下,笑我:“你真是鑽進錢眼裡了,後天的機票訂好了沒?”
“訂好了,”我輕描淡寫地敲擊鍵盤,“半山莊園的買家也談妥了,今天下午去籤委託公證,尾款一到,我跟裴崢就兩清了。”
結束通話電話,我收拾好檔案出門。
只是我千算萬算,沒算到裴崢保護紀澄的這把火會燒到我身上。
車子剛駛出盤山公路便出了車禍,巨大的衝擊力震得我頭暈目眩。
我剛要報警,一塊浸透迷藥的溼布捂住了我的口鼻。
再醒來時,雙手被粗糙的麻繩捆在身後,眼前是廢棄廠房斑駁的天花板。
“醒了?”
一道陰惻惻的聲音從暗處傳來。
我眯著眼適應光線,看清了來人——
一張陌生的臉,但那雙眼睛裡翻湧的恨意,讓我隱約猜到了什麼。
“紀澄查的那樁走私案,裴崢又做了好人又順便追女人,但那個新聞斷了我們多少財路,你知道嗎?”
“裴崢護著她,我們動不了。”
“但是關小姐,你也是裴崢養了這麼久的人,拿你來要挾他,結果是一樣的。”
我壓下喉間的顫抖:“我沒那麼重的分量。”
“呵,少他媽糊弄我。”他一腳踹翻旁邊的鐵桶,“誰不知道裴崢為你點天燈,幾千萬買個戒指,眼都不眨一下!”
我沒再說話。
跟他們解釋我和紀澄在裴崢心裡的區別,無異於對牛彈琴。
手機被扔到我面前,螢幕上已經撥通了裴崢的號碼。
嘟聲響了很久。
“喂。”
熟悉的聲音響起,我的眼眶忽然不受控制地發酸。
綁匪搶過手機,聲音兇狠:“裴崢,你女人在我們手上,想要她活命,拿——”
話沒說完,電話那頭傳來一陣模糊的交談聲,似乎是有人在彙報什麼。
然後,我聽見裴崢說:
“稍等。”
綁匪愣住,隨即暴怒:“你他媽——”
“條件發到這個號碼,我會讓人處理。”裴崢的語氣平淡,“別傷人。”
電話結束通話。
“操!他媽的!”他揪著我的頭髮把我拽起來,“看來你在裴崢心裡也沒那麼值錢嘛,嗯?”
頭皮傳來撕裂的疼痛,我咬著牙沒吭聲。
那通電話結束後,時間變得格外漫長。
綁匪們輪流看守我,期間他們又打了幾次裴崢的電話,要麼是助理接的,要麼是忙音。
我蜷縮在牆角,聽著他們罵罵咧咧地商量下一步計劃,心裡卻在想——
如果是紀澄被綁架呢?
裴崢大概會放下一切,親自帶人來救吧。
凌晨三點,廢棄廠房的門被人一腳踹開。
刺目的強光射進來,我眯著眼,一道修長的身影逆光走來。
是裴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