兒子結婚當天,催促着讓我給他後媽磕頭敬茶!_第十六章 有天凌晨五點多
第十六章
有天凌晨五點多,肉鋪剛開門,我接到許耀祖的電話。
那頭全是車聲和人喊聲,他說自己今天給飯店送貨,順道經過豬場,問我是不是也起得這麼早。
我正穿圍裙,叫工人把肉放上秤:“這還算晚的。以前冬天收豬,天不亮就得去場裡,趕上裝車,一忙就是半天。”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會兒。他低聲問:“媽,你以前一天搬多少肉?”
“哪兒記得住?忙的時候手不停,沒空算這個。”
“我今天搬了二十多筐,肩膀疼得不敢抬。”他說著笑了一聲,聲音聽著發澀,“以前我嫌你回來身上有味兒。現在我回去洗兩遍澡,棉襖上還是一股肉味。”
我把最後一塊肉稱完,回了他一句:“幹活哪有不沾味兒的。手疼了就按規矩休息,別逞強把自己弄傷。債得還,人也得顧著。”
他答應一聲,沒再像以前那樣順口問我要錢。
掛電話前,只說趙國富那邊已經商量了還款安排,自己每個月先拿出一部分工資,能還多少還多少。
到了年底,李麥苗把肉鋪的賬拿給我看。
第一家店開得還算穩,固定的飯店客戶比預計多了兩家,店裡零售也漸漸有了回頭客。
她笑著問我,等忙過年關,要不要再去縣城南邊看個門面。
我說先別急,賺了錢也得留一部分週轉。
李麥苗點頭,把本子上幾處數字重新核了一遍,還不忘提醒我:“春秀姨,今年給工人發獎金別忘了王師傅,他夏天修冷庫,連著加了好幾晚班。”
我看著她,心裡很踏實。
以前一提到將來,我想的都是把豬場交給許耀祖,怕他沒本事、沒錢、沒地方住。
如今該發工資發工資,該添裝置添裝置,我才發現自己也可以不圍著兒子打轉。
過年那天,許耀祖沒回來吃年夜飯。
他打電話說屠宰場年關忙,工頭給了加班費,他想多幹幾天。
我問他吃飯了沒有,他說跟工友在食堂吃的餃子,還特意說自己掏錢買了兩斤熟肉給同宿舍的人。
他停了一下,問我:“媽,你一個人過年嗎?”
“不是。”我看著桌上擺好的飯菜,“麥苗和她媽過來吃飯,桂花嬸也來,屋裡挺熱鬧。”
他沒有再說什麼,只隔著電話說了句新年好。我也回他一句,讓他幹活注意安全。
那天晚上,飯桌上不全是親戚,卻比往年清靜。
李麥苗她媽幫我收拾碗筷,桂花嬸在旁邊說笑話,我給大家盛湯,沒人催我趕緊拿錢給誰買房,也沒人跟我算我手裡的豬場應該歸誰。
開春以後,我又去看了幾處鋪面,最終在縣城另一頭開了第二家肉鋪。
李麥苗仍管第一家,新店另請了有經驗的人,賬由我和會計定期核。
有人又說我對外人比對兒子好,我聽了也不辯解:人家在這裡做事,我就照合同給人家該得的;兒子要是願意靠自己幹活,我也不會攔著。
第二家店開業那天,桂花嬸拎著兩掛鞭炮來捧場。
她站在櫃檯前直笑:“春秀,當年你騎三輪賣肉,別人嫌你身上味大。如今縣城裡開兩家店了,還不是賣豬肉掙出來的!”
我給她切了塊前腿肉:“你還別說,我這輩子最會幹的,就是這個。”
快到中午,客人漸漸少了。我剛坐下喝口水,外頭忽然有人喊了一聲:“媽。”
我抬頭看去,許耀祖站在店門口,穿著件洗得發白的棉襖,褲腿上都是泥,袖口沾著怎麼洗也洗不淨的油汙。
門外停著輛舊電三輪,車斗裡放著幾個空塑膠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