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鬟不做通房,世子紅了眼_第3章 怪不得不肯回老夫人那裡
「怪不得不肯回老夫人那裡,心思原在這裡呢。」
「二少爺那樣的身份,輪得到她做這個夢?」
杏兒聽得火起,衝過去就要撕她們的嘴。
我拉住她,衝她搖頭。
她回頭望我,眼淚卻先落了。
我替她擦掉眼角的淚,輕聲說:「犯不著。」
我眼看就能走了,杏兒姐姐還得留在這裡。
為了我同滿院子的人結怨,實在不值。
杏兒含著淚抱緊我:
「是姐姐對不住你,素錦。」
「與你有什麼相干?」
「她們厭我,又不是這一日的事。」
那些難聽話,我早已聽慣了。
從前少爺肯給我撐著,如今沒人肯了,也不過比從前難受些。
送她走後,我握著掃帚,縮在角落幹活。
沏茶倒水的差事,自那日起,便都有人搶著做了。
三少爺忽然怒氣衝衝地找來:
「素錦,你倒會尋地方躲懶!」
「叫本少爺找了這樣久,你可真有本事。」
我抬起頭,不解地望著他。
「三少爺尋我,是有什麼吩咐?」
他的目光一慌:
「好端端的,你哭什麼?」
「哪個不長眼的欺負了你?」
我擦了擦眼角,平平靜靜地答:
「叫風迷了眼。」
他打量我,似信了,剛鬆口氣,又繃起臉:
「近來外頭不太平,你少四處亂跑。」
「若在外頭惹著人捱了欺負,別指望我替你出頭。」
我應著,點了點頭。
他不知從哪裡取出一支鳳凰瑪瑙簪。
往我懷中一塞:「先前那支不好看,這個才襯你。」
神情彆彆扭扭的,像是要為上回的事解釋。
我搖頭,把簪子推還給他。
「還是請少爺自己收著。」
簪子一看就貴得很,若是哪裡磕了碰了,我真賠不起。
我說得坦然,他卻氣得?口直起伏。
末了,他又把簪子硬塞過來:
「我賞給你了,就歸你!」
他又兇巴巴地添了一句:
「不準拿去賣!」
丟下這話,他轉頭便走,彷彿怕我再追上去還他。
我拿著那支簪子,留也不好,丟更不敢。
想了想,還是交給了他院裡的巧兒姐姐,託她收進少爺庫中,千萬別失落了。
6.
被三少爺這樣一攪,等我倦得回到廂房,天已近晚。
才往床上一躺,我就覺出不對。
我一摸褥子,滿手溼意。
旁邊幾個丫鬟看著我,臉上的笑藏也不藏。
帶頭的那個,我認得。
她從前失手砸過二少爺心愛的花瓶。
偏趕上他犯病,眼都紅了,吩咐人拖出去,打足一百板。
這樣打下來,不丟命,也得落個殘廢。
我出了半個月的體己銀子,又替她擔保了許多話,行刑的侍衛才肯留手,讓她活下來。
被我看著,其餘幾個都怯了,縮著脖子。
她卻把下巴抬得更高:
「有什麼好怕的?」
「二少爺親口說的,再威風,也就是個想爬床的賤婢!」
「夫人和姚小姐遲早要治她,割臉也好,沉塘也罷,還不都是主子說了算,啊——」
她沒能把話說完,疼得尖聲叫起來,臉都變了形。
我攥住她的頭髮,慢慢問:
「倒先想想誰會先收拾誰,是我,還是她們?」
我俯下去,在她耳邊壓低聲:
「你把二少爺的裡衣藏起來,若叫夫人知道......」
她的臉霎時白透,方才的氣焰再剩不下半點。
我起身,臉上沒什麼表情。
她望著我,眼裡全是懼意,彷彿我是什麼索命的惡鬼。
後頭的人見她這副模樣,忙不迭往旁邊避。
我抱起一盆水,趁她們還怔著,盡數潑在了她們的床鋪上。
等她們回過神,我已抱著自己的被褥,去了廚房。
「啊!這人瘋了,她瘋了!」
「都是你惹出來的!」
「你若不嫉妒她去招惹,何至於害我們也遭殃?」
廂房裡吵作了一團。
這一夜,我反倒睡得踏實。
7.
翌日,二少爺叫我過去。
香燒盡了又續,我同他都沒先說話。
我在冷風裡跪得筆直,冬天的庭院寒意逼人。
到頭來,沉不住氣的還是他。
杯子迎面飛過來,正中我的額頭。
熱茶和血一道從額上淌下來。
他變了臉,可一見我仍舊平靜,又煩躁地斥道:
「滾開,別杵在這裡!」
我垂著頭退出去。
一旁的來順替我求了情,他卻冷笑:
「既然喜歡睡廚房,就叫她睡個夠,這輩子都睡在那裡。」
「誰都不許替她說話!」
8.
往後白日我掃庭院,入夜便去廚房睡下。
院裡欺負我的人消停了。
肯同我說話的,卻一個也沒有。
又一個夜裡,我躺在冷硬的地上,望著來順白日送來的藥膏。
他是二少爺身邊的人,送藥時還勸我:
「素錦姐姐,何苦非與少爺擰著呢?」
「少爺待你怎樣,大夥兒都看著呢。」
「那回丫鬟們往家裡捎信,只有你沒捎,少爺特意尋我,打聽你家中還有些什麼人。」
說到這裡,他便停住了。
那副憐惜的神情,已不必再添什麼話。
從前二少爺得知我沒有爹孃,連唯一的親人也失了音信,那晚便點起花燈,彆扭著許給我一個家。
往後,聽竹軒就是素錦的家。
冷風從身邊穿過,我眨了眨發澀的眼睛。
再沒有哪一刻比這時更想走。
......
半月一到,我就去了老夫人院中。
她坐在暗處,一聲不吭,手指輕輕叩著放身契的木匣。
煙氣浮著,那一下下的聲響,聽得人難熬。
她眼皮低垂,什麼心思也瞧不出來。
跪到雙腿發顫,快撐不住時,她才嘆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