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鬟不做通房，世子紅了眼_第2章 他說我沒規矩

他說我沒規矩，不經他准許，竟隨意出入院子。

心裡再委屈，我也不敢分辯，只低著頭退到門外。

後來四處問了問，才曉得二爺的策論被三皇子賞識，姚家登門道賀。

先前退婚的姚姑娘，也跟著來了。

菱兒姐姐在聽竹軒當差，勸我道:

「二爺那日冷著臉，可心裡是歡喜的。」

他在屋裡等了半天，想見的姑娘沒等來，進門的卻是我這麼個冒失丫鬟。

白歡喜了一場，自然惱了。

我聽了便點頭，轉身往外走。

院裡的小丫鬟撇起嘴:

「還裝給誰看呢?」

「她該不會當二爺怕她找老夫人放身契，捨不得她走吧?」

「上回大爺來討人，二爺連留都沒留，說一個賤婢，隨大爺怎麼處置。」

我回來拿東西，正撞見菱兒姐姐壓著聲斥她。

她住了口，卻還不服，嘟囔道:

「既是老夫人跟前的人，回去伺候不就好了，何苦來二爺這裡討好?」

我臉上發窘，也漸漸知道自己該站在哪裡。

嬤嬤等了許久，不見我答二少爺的事，終於不再勸我。

「算啦，算啦。」

「府裡這些人心思多，你能出去，也未必是壞事。」

可見我還一副不知愁的樣子，她又忍不住問:

「走了以後，預備往哪裡去?」

「家中還有兄弟姊妹沒有?」

3.

嘶——我撓了撓腦袋。

還真沒有。

我自幼便沒了爹孃，是出宮的一位姑姑從河邊撿回了我。

姑姑有一手好廚藝，也教給我不少本事。

她後來成了家。

我則把自己賣進了府裡。

又過了一陣，北邊亂起來，姑姑一家遷去了南邊，音信便斷了。

送走嬤嬤，我踢著腳下的小石子，不知該往哪裡去。

我原想著，盡心照料二少爺，再與其餘少爺好好相處，總能升作一等丫鬟，掙上二兩月錢。

等年紀到了，再挑個府裡好看的侍衛嫁了，生兒育女，日子也就齊全了。

可富貴人家的公子，脾氣說變就變。

前一日還好端端的，轉天就能不認人。

我嘆了一口氣。

身契得送官府蓋章，還要等半個月。

這期間，我仍該回聽竹軒當差。

才到院門邊，竹林後就傳來女子溫軟的說話聲。

隔著簾子，我看見了二少爺和姚小姐。

記起菱兒姐姐昨日的解釋，我停了一停，掉頭去了廚房。

廚房的大丫鬟杏兒平日最照顧我。

臨走之前，總該同她知會一聲。

她聽罷，驚得問:「你竟要走?」

「這事二少爺知道麼?」

二少爺知不知道，又有什麼相干?

我想不明白。

杏兒向四下看了看，把我帶到僻靜的角落，放低聲音。

「要出府的事，千萬別再往外說，少爺們那裡也別提。」

見她這樣神秘，我一知半解地應下了。

她這才舒了口氣，伸手揉我的臉:

「瞧瞧，我們小素錦，真是越長越好看了。」

「往後嫁了好郎君，記得請姐姐喝你的喜酒。」

我有些害臊，衝她笑了笑。

杏兒卻望著我出神。

她忽然轉身，取出一盒胭脂。

「站好，別亂動。」

我眨著眼，由著杏兒姐姐替我上妝。

一炷香過去，她對著我，忽然抽了一口氣。

4.

門外偏在此時響起人聲。

「二哥，祖母也太偏向你了，素錦做的東西怎麼只給你吃——」

一眼看見我，三少爺的話就卡在了半截。

四下靜得厲害，接著便是幾聲壓不住的吸氣。

我循聲抬眼。

三少爺連聲音都變了:

「素錦?這......當真是素錦那個黃毛丫頭?」

他突然扭頭望向二少爺，咬著牙:

「怪不得你和大哥?活不肯放人，原來存的是這份心!」

跟在旁邊的幾位世子，也都吃了一驚:

「府裡還藏了這樣的美人，今日可算見識了!」

「知衡兄，這便是你的不是了。」

二少爺的臉色立時沉下去。

我察覺不對，往杏兒身後縮了縮。

杏兒硬撐著上前見禮:「二少爺、三少爺，各位世子殿下安。」

二少爺一言不發，陰著臉走到我面前。

他捏住我的下巴，硬叫我抬頭。

日光刺眼，我本能地眨了一下。

他眼神更暗，猛地甩開手:「誰替你塗的臉?」

杏兒臉上一點血色也沒了，眼看就要往下跪。

我趕在她前面，把事全攬到了自己身上。

二少爺拿帕子擦手，滿臉嫌惡:

「打扮成這樣，俗不可耐，裝腔作勢。」

「這種心術不正的賤婢，你們竟也稀罕?」

沒人再敢接腔。

我垂下眼，看著落在地上的那塊帕子。

從前有一陣，他的腿傷分明痊癒了，卻怎麼都站不起身。

大夫換過一批又一批，誰也治不好。

最後來個道士，捋著鬍子嘆，說這是心裡的病。

再後來我才明白，根子在夫人的偏心。

她把世子之位留給長子，疼愛全給了幼子。

偏偏二少爺，什麼也沒分著。

連一條手帕，她寧肯給三少爺剪著玩，都不願分給他。

臨近他的生辰，我熬著燈縫出一條相同的帕子，送了過去。

他接著帕子，怔了好一會兒。

雖沒說什麼，後來卻連旁人摸一下也不許，愛惜得緊。

如今帕子被扔在地上，和不要的髒物沒分別。

誰走過，都能踏上一腳。

等人都散了，我才低下頭，苦澀和難堪一齊湧上來，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

5.

自那回以後，我在聽竹軒越發待不下去。

「那個叫素錦的，便是想爬床的丫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