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子第一,世子第二_第5章 我腦中漸漸浮出一張白凈又討好的小臉
我腦中漸漸浮出一張白淨又討好的小臉。
「他前幾年去從軍,昨日才回。我這就問問,他肯不肯贅進咱家!」
我還沒來得及拒絕,娘已像一陣風似的跑了出去。
「他小我三歲,怕是不大合適吧......」
我明明更喜歡年長些、性子沉穩些,最好還要像京城那位一樣好看的男子......
我在屋裡坐立不安,喝了幾杯茶,又吃掉一塊點心。
門外終於傳來敲門聲。
「娘,要不還是算了,咱們再找幾個好看的,這回......」
門一開啟,我的話卡在了半截。
沈硯白一身風塵站在臺階下,那張臉漂亮得過分,
襯得村裡灰撲撲的屋舍都亮堂起來。
就是......那臉色白得嚇人......
他在生氣?
莫非專程追來找我還錢?
我摳著門框,勉強衝他笑了笑。
「世子,你怎麼來了?」
沈硯白剛張開口,娘已經領著周青竹從後面趕來。
少年清亮的聲音越過院牆:「小滿姐姐,我願意入贅給你!」
「我真的願意!」
11.
廳堂裡一時坐了四個人。
我娘看看沈硯白,又看看周青竹,悄悄問我這是誰。
我還沒開口,沈硯白先答了。
「我是她的未婚夫。」
我娘嚇得茶盞一晃。
我娘驚問,我不是替小姐退婚去了嗎。
周青竹也望過來。
我只好把京城那段糊塗賬講了一遍。
有些地方我說得快,有些地方含糊帶過。尤其說到我日日纏著沈硯白時,孃的眼神越來越亮,周青竹的笑卻一點點淡下去。
沈硯白越聽,唇抿得越緊。
周青竹倒很體貼。
「不急,等這位公子走了,我再同小滿姐姐說話。」
沈硯白看向他。
「我不會走。」
娘趕緊把周青竹先帶去後院。
廳中只剩我和沈硯白。
我摸了摸鼻尖。
「從前冒用小姐的名字,是我不對。」
他示意我繼續往下說。
「我收錢纏你,也不對。」
他仍等著我說下去。
我想了半天。
「點心吃壞你的肚子,最不對。」
沈硯白閉了閉眼,像是氣得沒力氣。
「姜小滿,你就沒有別的話?」
我從袖中摸出那張萬兩銀票。
「這個還你。」
他沒接,反而又放下一張銀票。
數額仍是一萬兩。
我心口猛地一跳。
「世子這是何意?」
「從前給你錢,是想讓你安靜。」
他停了停。
「如今給你錢,是想讓你留下。」
我捏著銀票,腦子有些亂。
沈硯白低聲問:「你能不能像從前那樣,再對我笑一次?」
那張銀票壓在桌上,他的手卻沒有收回。
同樣是一萬兩,前一張是趕我走,後一張卻是求我留下。
我過去最會算賬,此刻卻算不出這兩張紙之間隔著多少委屈。
更算不清的是我自己。若我只愛錢,拿到第一張銀票便該高高興興走遠;可他追來以後,我既捨不得退錢,也捨不得讓他再轉身。算盤珠子能算買賣,算不了這種心思。
12.
我似乎懂了一點,又不敢全懂。正巧柳如娘從京城寄來信。
信紙是書院統一發的,字寫得密密麻麻。她除了澄清心意,還謝我與沈硯白當日替她說話,說自己如今終於能堂堂正正坐在學堂裡。
她說自己已向書院先生講明身份,也尋到了真正心悅的人。
那人是女學的一位女先生。信末還專門寫了一句,讓我別再把她和沈硯白湊在一起。
我拿著信去找他。我這才知道他不喜歡如娘。
他反問自己何時承認過,聽完我拿旁人的話作證,只說我寧信傳言也不肯問他。
他語氣不重,我卻有些心虛。沈硯白隨後告訴我,趙圓已經承認那些閒話是他傳的。我氣得挽起袖子。
「早知道上回該多打兩拳。」
「他已經捱了先生的罰。」
「罰抄書又不疼。」
沈硯白看著我,忽然笑了一下。
「你這樣護著柳姑娘,倒不怕我誤會?」
「誤會什麼?」
「......罷了。」
「從前是我自負,聽信流言,又拿銀子羞辱你。」
「點心的事也有我的錯。」
「那不一樣。」
他直起身,目光落在我臉上。
「小滿,我心悅你。你願不願意隨我回京成親?」
他既不拿身份壓我,也不用銀子催我答應,只站在院中等。
風把他趕路時染上的塵土吹落一點,我這才看見他眼下仍有青色。
從京城到清水鎮的路,我走了許多天,他大概一路都沒有好好歇過。
13.
這話來得實在突然。
我還沒想好該不該答應。
若我不答應沈硯白,那新送來的一萬兩,還能不能收?
他像是看透了我的心思,
把銀票朝我手中推了推。
「這算我從前口出惡言,給你的賠禮。」
倒是很懂規矩。
既然是賠禮,我便不客氣地收下,仔細揣進懷中。
我又問他:「你怎麼尋到我家的,是小姐告訴你的?」
「她一個字也不肯說。」
沈硯白頓了一下。
「我聽人提起你娘寄過家書,便去了驛站,把記錄逐條翻過,才查到這個村子。」
壞了。
他好像當真喜歡我。
可我最初往他跟前湊,分明只是為了賺錢。
他若知道真相,還肯要我嗎?
我正猶豫如何開口,娘回來了。
她先將周青竹送回家,又替沈硯白收拾了一間客房。
「小沈一路趕來,先歇一歇。天不早了,我去做飯。
」
我怕世子的身份嚇著娘,
沒對她說,沈硯白也跟著瞞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