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子第一,世子第二_第2章 願我作星你作月
」
「願我作星你作月,夜夜都能相照。」
「前路何怕無知己,天下之人總會認得你。」
我把昨夜硬背的詩句一股腦倒完,再遲一些便要忘光。
見他神情似有觸動,我知道時機到了,立刻從懷中掏出兩個泥人。
「來京這一路,我對世子的思念一天重過一天,實在壓不住,才捏下它們寄情。」
「這一隻是我,另一隻是......」
「是那個更漂亮的你。」
沈硯白截住我的話。
「......算了。」
我咬了咬牙。
「另一個明明是世子!」
他低頭又看一遍。
「我這輩子從沒穿過女子衣裙。」
「可我夢裡的世子便如月宮仙人,冰肌玉骨,好看得沒有一點瑕疵。我還想把泥人送給書院,刻上咱們的名字,長久擺著......」
沈硯白再次打斷。
「開個價,我買下。」
我捂住心口,裝出痛心模樣。
「這一片赤誠怎能拿錢衡量,又怎可沾上銅臭?」
他望著那兩個泥人,面上沒半點波瀾。
「這兩件東西,我收了。」
隨後,他解下腰間的玉佩。
「拿它來換,總不至於辱沒你的心意吧?」
羊脂白玉落進我掌中,少說也值幾百兩。
我心裡的小人已經撒腿狂奔,面上卻還要裝羞澀,把泥人輕輕擺到琴旁。
「這是世子送我的頭一份禮,我必定仔細珍藏。」
我含著笑意繼續問。
「明日我還來看你,可好?世子愛吃什麼,我順路帶來。」
沈硯白客客氣氣地拒絕。
「顧小姐,我沒有與你成親的打算。」
我才不稀罕。
04.
下山後,我去了京裡最出名的點心鋪。
鋪子將要打烊,兩盒豌豆黃只收一盒的錢。
我把點心帶回去碾碎,再裝進新買的花樣模子裡壓好。
次日,我提著食盒去找沈硯白。
「我熬了一夜做點心,眼都沒合。」
說話時,我把袖口往下撥了撥,
剛好露出指尖那道小傷。
真疼。為了做戲,我也只捨得劃這一下。
「世子,你嘗一口吧。」
他們今日正要去馬場比騎射,
同窗們爭著挑馬,走得都很急。
人群來去,只有我和沈硯白站在原處。
有人經過,故意高聲笑問:「硯白兄,這就是你那位鄉下未婚妻?」
另一人打量我半晌,勉強接話:「模樣......倒也周正。」
沈硯白抿住唇,臉色冷淡。
他不肯接食盒,反而遞來一錠銀子。
「你既愛吃點心,就去滿香?多買幾樣。」
「往後別親手做了。」
偏偏我送來的豌豆黃,就是滿香?買的。
我一把搶過銀子,將食盒硬塞進他懷裡。
再紅著眼瞪他,胡亂行了個禮。
「世子既不喜歡,我以後都不做了。」
我轉身掩著臉跑開。
他在後頭喊:「顧明珠......」
我沒有回頭。
一味伏低討好也不成。
讓他習慣了,他往後哪裡還肯給錢?
我便決定晾他幾日。
小姐回府時,說她在畫舫喝酒,正好聽人講起沈硯白。
他病了幾天,連書院都沒去。
小姐端著茶告訴我:「他在馬場吃過點心,回府便又吐又瀉,還昏過去一小會兒。」
她說完拍著腿大笑。
「小滿,你可替我報仇了。」
小姐順手拔下頭上的金簪,賞給了我。
我捧著簪子,歡喜得不知如何是好。
兩邊都能得賞的滋味,實在美妙。
離我攢夠錢回鄉的日子,也更近了一步。
05.
這天我去得稍晚,沈硯白他們已經在學堂寫文章。
我爬上窗外的樹杈,託著下巴看他落筆。
「世子,你這字寫得真好。」
「世子,這一句講的是什麼?」
「世子,有鳥在叫,你聽見沒有?」
先生猛地回頭訓道:「各寫各的,不許交頭接耳。」
沈硯白冷下臉來:「顧明珠,你實在太吵。」
我立刻擺出受傷的神情。
「女子見了心上人,本來就會忍不住多說幾句呀。」
「你到底喜歡我什麼?我改掉還不成?」
我望著他,故意說得情深意重:「只要你還活一日,我的心便為你跳一日。」
沈硯白麵色沉沉,像是在忍火。
他吸了口氣,從荷包裡摸出幾顆金珠。
「顧小姐,拿這些去買老鼠藥。」
「吃下去,你的心自然不會再亂跳。」
這人真不懂柴米價,老鼠藥分明三文錢就能買一包。
我彎下腰,伸手去夠他掌中的金珠。
可隔著窗子,怎麼都差一點。
我在樹枝上晃來晃去,
裙襬和飄帶一次次掃過他的手心。
他忽然把手收了回去。
我瞪圓眼,心口像被人扯了一把。
「我還沒拿到!」
沈硯白垂著眼,不知又在忍什麼。
我急得跳下樹杈,撲到窗邊。
「沈硯白!」
那可是金珠,說了給我,哪能臨時反悔?
他不看我,竟把窗戶關嚴了。
好不容易捱到散學,我溜到門邊,正聽見先生責問他。
「前半篇寫得這樣好,後半篇怎麼一個字也沒有,只剩一團團墨?」
沈硯白沉默了許久。
「學生......一時亂了心神。」
他捏著那張墨跡斑斑的紙走出來,我連忙迎上去。
我才張口,他便先叫我:「顧小姐。」
夕陽落在他眼尾,照出一點薄紅。
「松山書院只收誠心求學的人。」
「往後請你別再來了。婚約也就此作罷,對你我都好。」
我勉強笑了一下。
「若我不來,世子當真不會想我?」
沈硯白停了一會兒,才答:「絕不會。
」
06.
聽說沈硯白又去了馬場。
他策馬跑了許久,還射了一下午的箭。
場中幾十個靶子,都快被紮成刺蝟。
瞧著像在發洩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