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子第一,世子第二_第4章 她正樂得不行
她正樂得不行,沈硯白忽然闖進門。
「顧明珠,小滿人在何處?」
敢情他已經知道真相。
小姐靠在躺椅上打量他,
一點也沒有起身的意思。
白衣雖襯得他身形修長,那張臉也確實漂亮,
可小姐在南風館見過的俊俏男子並不少。
別人還懂得伏低做小,
偏他終日冷著臉,也就我願意跟他玩。
小姐存心使壞,張口便道:「我哪知道小滿去了哪裡?她早不是我的丫鬟了。」
「她不是天天去書院找你嗎,你怎會不知?」
沈硯白臉色發白。
「她......已經三日沒來了。」
小姐吞下葡萄,懶洋洋地笑。
「哦,那大概是覺著你沒意思,找別人玩去了。」
「你不是親口說過對她無意,就算她再不去,你也絕不會想她?」
他的臉又白了一層。
小姐還要往傷口上撒鹽。
「對了,你還拿出一萬兩,要同她退婚。」
沈硯白咬緊牙關。
「我要退的是與你的婚約!」
「我早就知道她不是你,從沒真想同她斷掉。」
「我只是想先了結這樁不情願的婚事,再與小滿......」
他當著正主的面這樣說,情商實在高得嚇人。
小姐又想起第一次上門便被當成窮親戚,
新仇舊賬一併湧上來。
「可惜你來遲了。」
「小滿的娘寄信催她回去,她已經回鄉挑夫君啦!」
話音剛落,沈硯白的嘴唇便沒了血色,
身子也輕輕晃了一下。
小姐怕他倒在自家院裡,趕忙指揮身邊人。
「快些,把他扶出去!」
「可別叫他在我家碰瓷!」
兩個衣衫不整的男子剛上前,
便被沈硯白揮袖甩開。
「不必。」
他站穩後,聲音已經低了下來。
「顧小姐若肯告訴我小滿去了哪裡,我願欠你一個承諾。
」
09.
沈硯白回府時,整個人像丟了魂。
這一段是書童後來講給我聽的。書童怕我不信,
還把沈硯白當夜翻出來的舊物一件件列給我看,連擺放位置都記得清楚。
他把自己關進房裡,先看玉佩,又看桌上的兩個泥人。
女泥人被他藏在書匣最裡層,一點灰也沒有。
他直到此時才把許多事串起來。
姜小滿愛錢是真的。
她替小姐辦事也是真的。
可她守在病房外、在窗邊笑、為如娘出頭,並不全是為了銀子。
趙圓偏在這時來賠罪。
原來那些粗鄙兇悍的傳聞,多半是他被打後添油加醋傳出去的。
沈硯白冷眼看他。
「她為何打你?」
趙圓縮著脖子。
「我說柳如娘不該進書院。」
「還有呢?」
沈硯白沉默了很久......
「我......我笑她是來勾引男人的。」
「所以你捱打,不冤。」
趙圓連連點頭,承認自己捱打不冤。
沈硯白又問如娘與我究竟是什麼關係,趙圓說不過是兒時舊識,如娘另有心上人。
「那日你們說我與柳姑娘相配,也是你起的頭?」
趙圓恨不得把頭埋進地裡。
趙圓承認,那些話都是同窗隨口胡說。
「你這一張嘴,倒替我做了不少主。」
他嚇得保證以後再也不敢。
沈硯白命他把傳出去的話一句句收回來。
趙圓連夜挨門道歉。
沈硯白卻沒能睡。
他從前嫌姜小滿纏人,如今屋裡靜得厲害,他反而不習慣。
後半夜,他拿起白衣泥人。
泥人眉眼捏得不像,嘴角倒微微向上。
那是她說過要送給他的第一件禮物。
他把兩個泥人擺在一起,坐到了天亮。
清早書童進來送水,看見桌上的泥人還以為自己眼花。
沈硯白沒有解釋,只命人備最快的馬,
又把那封退婚簡訊從廢紙簍裡撿出來。
他第一次發現,自己寫下的每一句冷話,都可能把那個人推得更遠。
10.
我先搭馬車,再換水路,末了又隨牛車顛簸半日,總算回到清水鎮。
這些年,我隔一陣便往家裡寄錢。
娘早把舊屋翻修得寬敞漂亮,
再不是我小時候住的漏雨草房。
她遠遠迎出來,歡喜地喊:「小滿!」
我這一趟帶著大筆銀錢回來,也算衣錦還鄉。
娘甚至請來一班吹鼓手,鑼鼓一響,
十里八鄉都知道我回來了。
她相中的贅婿人選,接連登門讓我挑。
若在從前,我大概會覺得他們眉清目秀,各有可取之處。
可我在京城見過沈硯白,再看眼前這些清粥小菜,總覺得淡了些。
難怪老人常說,未婚女子不要獨自遠遊。
見過太好看的,回鄉還怎麼安生挑人?
我喝完一盞茶,把最後一位也客氣送走。
娘坐在旁邊直嘆氣:「小滿,你竟一個都沒看中?」
「嗯......」
「都嫌他們不夠俊?」
我老實地點頭。
娘急得在屋裡來回走。
看她腳下生風,我終於問出憋了許久的話:「娘,你信裡不是說病了嗎?」
「前陣子染了點風寒,喝過周大夫的藥,早就好了。」
她一提周大夫,尾音便軟下來,雙頰也泛了紅。
我這才瞧出,兩人的關係恐怕不尋常。
我替娘高興。
爹從前一喝醉就動手,後來在寒冬裡醉倒,
一頭栽進村塘,再沒起來。
娘和他自幼相識,為他哭了好一陣。
直到我進顧府領了月錢,她的日子才慢慢緩過來。
如今,她總算肯替自己找一個知冷知熱的人。
娘忽然一拍腿:「有了!周家那個青竹,你還記不記得?」
「小時候你說要掙大錢,他就在後面嚷著,要給你當一輩子僕人,這事還記得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