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堂逼我為妾,病太子請旨娶我_第4章 我不願見她
我不願見她,門房卻說她已經跪在府門外。
我這才準她進門。
母親第一次對我討好地笑,還帶來一盒所謂我幼時最愛的桂花糕。
其實我厭甜,她從未留意。
幼時她極少給我東西,偶爾得一塊糕,我都捨不得吃。
我不想陪她繞彎,開門見山。
「王氏下毒的舊賬查出來了,您是來替他們求情的吧?」
蕭承淵幼年中毒,正是王氏那一支所為,物證和知情人都已齊全。
他們當年與先帝爭權,動不了先帝,便挑他最疼愛的皇孫下手。
母親怔了片刻,開口仍拿血脈壓我。
她說我有一半王氏血脈,不能如此冷酷,往後也少不了母族扶持。
我看著她,只覺得荒唐。
「您把自己當作王氏女,可過去那些年,他們何曾真正認過您?」
她張了張嘴。
「若不是他們出了事,若不是我嫁進東宮,他們會登您的門、聽您求情嗎?」
我在崔家喜堂受辱時,母親就在身邊,卻一再幫外人貶低我。
如今輪到王氏受罰,她卻肯放下臉面四處奔走。
見我始終不肯點頭,她終於撕掉了慈母的樣子。
「你若執意不幫,從此就別再認我這個母親!」
我幾乎沒有猶豫。
我拔下簪子,在手臂上劃出一道血痕。
「您給我的血,我今日還您。從今往後,我們的母女緣分就到這裡。」
母親終於慌了,撲上來想拉我的手。
我喚來下人送她出去,把所有辯解都關在門外。
一個月後,王氏舊案審結。
那一支涉案之人都被定罪,世家自此收斂許多。
12.
到了當年春闈,朝廷繼續收緊門蔭,把更多官位留給科舉出身的人。
世家子弟自幼進族學,以為規則怎樣改,榜上大半位置仍屬舊族。
放榜那日,結果卻讓他們傻了眼。
中舉之人近半來自寒門,崔明璋也名落孫山。
很快有人煽動輿論,說朝廷存心壓制世族,寒門中榜只是皇家制衡大姓的手段。
我與蕭承淵從宮中出來,正看見崔明璋帶著幾十名世家士子跪在宮門前。
他們要求複核春闈。崔明璋斷言世族子弟有名師教導,不可能輸給寒門書生。
蕭承淵當著眾人的面答應複核。
「但若查明取士並無不公,留下的人每人受十杖,再按誣告朝廷論處。」
話才說完,跪著的人便走掉大半,最後只剩十來個。
方才還氣勢洶洶的一群人,到了要挨杖時,風骨便只剩十幾份。
13.
金殿之上,主考官抬出一摞封存完好的考卷。
此次春闈使用糊名謄錄,閱卷時根本無人知道考生姓名和門第。
考卷一份份發到士子手裡,崔明璋的文章也在其中。
他的文章辭藻華美,引經據典,可題目問的是黃河決口後如何安民。
第一名的寒門考生家鄉遭過水災,對登記災民、分糧和安置病弱寫得清清楚楚。
崔明璋看完仍不服氣,反問這種題是不是有意為難世家子弟。
蕭承淵看著他。
「黃河將入汛,朝中六部正在籌備賑災。」
殿中無人出聲。
「若連百姓的難處都不懂,你們考取功名,究竟想做什麼?」
許多士子羞愧地低下頭。
陛下命人把所有考卷貼到宮門外,供天下人評看。
崔明璋滿紙華詞的那一卷,正掛在宮門最醒目的位置。
百姓看過考卷,議論得十分直白。
「陛下要的是能做實事的官,可不是隻會堆辭藻、吟風弄月的人。」
科舉複核結束,崔明璋的麻煩卻沒有結束。
他汙衊主考、煽動士子,被加杖三十,三年內不得應試。
崔父受他牽連,官職也被降了一等。
這一次,清河崔氏終於沒了聲音。
崔明璋向來自負,只需買通幾個人在他耳邊挑撥,他自然會帶頭鬧事。
如今他前程、名聲盡毀,又得罪寒門士子,往後的日子只會更難。
聽說王令儀在家中罵他無能,若非兩族強壓,兩人早已和離。
這便是他在喜堂上踐踏顧氏婚約的代價。
14.
再次見到崔明璋時,他已經沒了從前的傲氣。
他替喜堂上的自己辯解,說當日也曾身不由己。
我告訴他,我早知崔家拿我與皇家角力;父親叔伯若有一人活著,他們絕不敢挑我做筏子。
崔明璋沉默許久,才說自己後悔了。
他與王令儀成婚以後日日爭執,再沒有一天安寧。
蕭承淵恰在此時趕來,一腳把他踹倒在地。
「崔公子與其翻舊賬,不如趁禁考這三年讀點有用的書,免得下一回再丟崔家的臉。」
他俯身看著崔明璋,眼神冷得沒有溫度。
「若還有下次,孤不會再留你的命。」
蕭承淵毒已解了大半,這一腳用了狠力,崔明璋當場吐血。
「顧昭寧,他是太子,來日自有三宮六院。你跟著他,又能過什麼好日子?」
蕭承淵臉色一沉,拎起崔明璋便扔進湖裡。
他站在岸邊,一字一句說得清楚。
「孤若有幸登基,後宮也只會有皇后一人。」
這句話很快被有心人傳遍上京。
御史紛紛上奏,說太子不顧皇嗣、動搖國本。陛下只說帝后和睦是社稷之福,讓他們閉嘴。
先帝與陛下都和皇后相識於微末,卻為朝局納過不喜歡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