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月薪過萬後,親媽買不起一瓶鈣片,弟弟的賭債藏不住了_第11章 11半年後

11

半年後,葉遠從工地轉去物流倉庫。

他瘦了很多,手掌全是裂口。

他第一次來滬市,是為了送還款和一箱水果。

那次站在門口,他沒有像以前那樣直接進屋。

“姐,我能進去嗎?”

我點頭。

他把水果放下,又拿出一張紙。

“還差兩萬一千。”

“我知道。”

“我會繼續還。”

媽媽從廚房出來,看了他很久。

“吃飯吧。”

葉遠坐下後,一直沒敢夾菜。

媽媽把一塊排骨放進他碗裡。

“吃。”

他低聲說:“媽,我對不起你。”

“知道就好。”

“姐,我也對不起你。”

我看著他。

“你欠我的錢還沒還完。”

“我知道。”

“錢還完了,也不代表我們能回到以前。”

他點頭。

“我知道。”

那天飯後,他主動洗了碗。

臨走前,他把一盒鈣片放在桌上。

“這個給媽。”

媽媽看了一眼。

“我自己會買。”

葉遠把鈣片收回去。

“那我下次直接轉錢給你。”

“可以。”

媽媽看著他。

“轉給我就直接告訴我。以後誰給的,都說清楚。”

他點頭。

門關上後,我把自己買給媽媽的鈣片放回櫃子裡。

媽媽坐在窗邊,問我:“你還恨他嗎?”

“會想起來。”

“那就是恨?”

“不是。”

我看著桌上的賬本。

“是不再相信他。”

這兩件事不一樣。

把媽媽接來滬市之前,我們先在當地醫院複診。

醫生重新看了報告,確認需要按醫囑補鈣、做適當運動,定期複查。

沒有葉遠描述的住院計劃,也沒有必須趕去京市的治療。

媽媽當著醫生的面問清劑量,自己記在本子裡。

我付錢時,她攔了一下。

“我有養老金。”

“這次我來,下次你自己付。”

她點了頭。

出租房的合同是媽媽本人籤的,

租金用於她的生活和醫療,不拿去替葉遠還債。

回滬市後,我先還了平時拖著的牙科預約,辭掉夜間送餐。

供燈的一千五一直沒轉出去,

我拿一部分補了牙,另一部分留作生活備用。

那個月,我沒有再給家裡轉一萬。

我和媽媽商量好真實需要,給她固定生活補貼,

急用的錢直接付到醫院或商家。

我也開始給自己留存款。

第一次工資到賬,媽媽讓我先買幾件合身的衣服。

我拿著新襯衫回家,她沒有問價格。

“喜歡就穿。”

我們住在一起的頭一個月並不輕鬆。

她有時下意識說“你弟”,說到一半就停住。

我有時看見她來電,還是會先想今天是不是又要捱罵。

我把這些告訴她。

她說:“是我把你罵怕了。葉遠騙我,我也該先問你。”

她沒有要求我立刻忘掉。

後來我加班,她會問晚飯吃沒吃;

我說沒吃,她只幫我熱菜,不再接著說誰更孝順。

葉遠還清最後一筆錢時,我發給他更新後的明細,寫上“已結清”。

他問欠條能不能撕掉。

我說:“我會儲存結清記錄,也儲存欠條。”

他沒有再爭。

還清欠款後的春節,他來滬市找了份倉庫工作,

自己租床位,靠自己的工資付房租。

他悄悄送到門口的米和雞蛋,

我讓他在訊息裡寫清是禮物,不用來抵還款,也不換承諾。

他回:“明白。”

我願意看他以後怎麼做,至於信任什麼時候回來,我沒有給期限。

後來葉遠用了兩年多,把七萬四千多全部還清。

他沒有再賭,也沒有再向親戚借錢。

他每次來滬市,都會帶一點不貴的東西。

一袋米,一箱雞蛋,或者媽媽要吃的藥。

媽媽會收下,但從不再替他解釋。

我也會和他一起吃飯,但不會把銀行卡交給他。

那張欠條被我夾在賬本里。

上面的字已經有些發舊。

它提醒我,親情不是一句“都是一家人”就能代替清楚的賬。

也不應該由中間人代為傳達。

而真正的和解,也不是回到從前。

是把該還的錢還清,把該說的話說完。

然後各自承擔自己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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