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困長夜裡,我歸春風中_第6章 6周管家被押進前廳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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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管家被押進前廳時,身上還穿著那件嶄新的綢袍。
他跪在地上,一口咬定自己不知情。
蕭承晏把燒焦的冊子扔到他面前。
“三月初六,聽雪院借走王妃庫房的鑰匙半個時辰。”
“初七,王妃的騎裝、短刀入庫登記。”
“初八,那副馬鞍出了事。”
周管家額頭抵著地面。
“王爺,奴才只是按規矩辦事。”
“誰的規矩?”
周管家不說話了。
侍衛很快帶來他的外甥。
那人沒挨幾句審問便跪下招認。
耳墜是他從趙勇手中拿的。
短刀和騎裝,也是周管家開庫房取出來的。
至於那副馬鞍,是蘇雲蘅的婢女親手割斷,再讓他放回馬具架。
蕭承晏的手按在桌沿,指節泛白。
“為什麼幫她?”
周管家終於抬起頭。
“蘇姑娘說,她父親是為王爺死的。若她在府裡受委屈,王爺一輩子都還不清這條命。”
“奴才以為,王爺心裡也是這樣想的。”
這句話落下,前廳靜得只剩雨聲。
蕭承晏沒有反駁。
因為府裡所有人都看得明白。
蘇雲蘅能一次次成功,不是她有多大的本事。
是她篤定,無論發生什麼,他都會先護住她。
天亮時,我到了北營。
隔著馬欄,我一眼便看見照夜。
它瘦了許多,鬃毛被雨水打成一綹一綹,前蹄旁的草料幾乎沒動。
兩名兵卒正往它頸上套繩。
我快步過去。
“住手。”
管馬的校尉認得我,神色有些為難。
“王妃,這匹馬到了北營後不吃不喝,還踢傷了兩個馬伕。”
“軍中留不得不服管的馬。”
照夜聽見我的聲音,猛地抬起頭。
它撞開身邊的兵卒,拖著繩子朝我奔來。
校尉臉色一變。
“攔住它!”
我沒有躲。
照夜衝到我面前,前蹄重重踏進泥裡。
濺起的泥點落了我滿身。
它卻停住了。
我伸出手,它低下頭,將滾燙的鼻尖貼在我掌心。
銀鈴重新系回它頸間時,照夜輕輕甩了甩頭。
清脆的鈴聲在馬廄裡響起來。
我拿出陪嫁單。
“它是沈家的馬。”
校尉看過單據,讓人取來交接文書。
“王爺只說送來北營,沒有說沒收。”
“王妃既有舊契,自然可以帶走。”
我糾正他。
“叫我沈姑娘。”
校尉怔了一下,低頭改了稱呼。
離開北營前,青蘿牽來一匹尋常軍馬。
“姑娘,照夜還沒恢復,不如先坐車。”
我翻身上馬。
膝蓋疼得發麻,腰背卻挺得筆直。
“不坐了。”
“王府認得馬車,不認得我今日騎什麼。”
青蘿剛要點頭,一名沈家舊部從營門外趕來。
他將一張渡口告示遞給我。
北邊三處渡口全部添了王府親衛。
每輛車都要開箱查驗。
每個女子都要核對戶籍。
青蘿急了。
“王爺這是要逼我們回去?”
我看著告示上那枚攝政王印,慢慢折起紙張。
“不。”
“他是在等我自己出現。”
遠處馬蹄聲漸近。
通往渡口的路上,一隊玄衣親衛已經迎面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