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困長夜裡,我歸春風中_第4章 4壽宴過半
4
壽宴過半,蘇雲蘅突然倒在蕭承晏面前。
她口中湧出鮮血,指尖死死攥著他的衣襬。
太醫從她袖中取出半顆赤紅藥丸。
正是我每日服用的驅寒丹。
“此藥藥性極烈,尋常人服下一顆便會傷及肺腑。”
“蘇姑娘至少服用了三顆。”
滿殿賓客的目光落在我身上。
我的藥瓶剛剛打碎。
蘇雲蘅又當眾指認,是我因宮裝一事強迫她服藥。
她說得斷斷續續,每說一句,嘴邊便多一層血。
“姐姐說,只要我病得足夠重,便再也不能跟在王爺身邊。”
“我不肯,她便讓人按住我。”
她抬起手腕。
白皙的皮膚上留著幾道新鮮的指痕。
蕭承晏臉色陰沉得嚇人。
“沈嫵。”
“藥是不是你的?”
我看著蘇雲蘅袖口處沒有擦淨的紅色藥粉。
“是我的。”
“但不是我喂她吃的。”
“你的藥只經你的手,她還能自己偷來陷害你不成?”
“為何不能?”
我走到蘇雲蘅面前。
她下意識往蕭承晏懷裡縮了縮。
我盯著她的眼睛。
“第一次,你砸碎自己的玉梳,把我的耳墜放在旁邊。”
“第二次,你割斷馬鞍,把我的短刀扔進馬槽。”
“今日你又故意毀掉宮裝,打碎藥瓶,趁亂藏起藥丸。”
“蘇雲蘅,你還準備拿自己的命賭幾次?”
她渾身一顫,眼淚隨即落下。
“姐姐,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蕭承晏擋在她面前。
“夠了。”
“她還在吐血,你卻只顧著推卸責任。”
他命侍衛將我送回王府,禁足棲梧院。
我沒有反抗。
轉身時,蘇雲蘅忽然抓住蕭承晏的衣襟。
“王爺,別罰姐姐。”
“我不想讓你們因為我生出嫌隙。”
我腳步未停。
宮門外下起了雨。
王府侍衛將我送回棲梧院,守住院門,卻沒有收走我手中的王妃令牌。
蕭承晏只說禁足。
沒有下令封閉王府。
我換下王妃禮服,將令牌、賬冊與庫房鑰匙整齊放在桌上。
嬤嬤已經備好兩隻箱籠。
其餘嫁妝早在昨夜送出西側門。
我最後看了一眼這間住了五年的屋子。
妝臺上還擺著蕭承晏親手替我雕的木簪。
床邊放著他冬日為我添置的腳爐。
窗下那張軟榻,也是他怕我寒症發作,命人換了三次木料才做好的。
我沒有碰它們。
屬於他的東西,我一樣都沒帶。
院門口的侍衛伸手阻攔。
“王妃,王爺命您禁足。”
我將王妃令牌遞到他眼前。
“他的原話,是不許我離開棲梧院,還是不許我離開王府?”
侍衛愣住。
“是送王妃回府,暫居棲梧院。”
“那便讓開。”
“出了事,我自己向他交代。”
我帶著嬤嬤走出院門。
雨幕遮住了王府重重屋簷。
這一次,沒有人再來替我撐傘。
半個時辰後,太醫在宮中清點蘇雲蘅吐出的藥渣。
三顆藥丸外,還混著少量催吐的巴豆粉。
驅寒丹會損傷肺腑,卻不會讓人立刻吐血。
真正製造出兇險假象的,是藏在她指甲縫裡的巴豆粉和提前咬破的口腔。
蕭承晏盯著太醫從她袖袋中取出的空紙包,半晌沒有說話。
蘇雲蘅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盡。
“王爺,我只是太害怕失去你的庇護。”
“我沒有想真的傷害姐姐。”
蕭承晏猛地站起身。
他第一次沒有理會她的哭聲,冒雨趕回王府。
棲梧院的門開著。
屋裡沒有掌燈。
王妃印壓在離府書上,旁邊放著他親手送給沈嫵的所有東西。
蕭承晏一把抓住守門侍衛。
“王妃呢?”
侍衛臉色慘白。
“王妃半個時辰前出了西側門。”
“她說王爺既沒有封府,她便不是逃。”
蕭承晏鬆開手,踉蹌著衝進雨中。
西側門外,只剩兩道被雨水沖淡的車轍。
負責看守城門的親衛跪在地上。
“王爺,王妃的馬車已經出城。”
“她走的是北邊官道。”
“再往前,便有三條岔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