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神賴在我家不走_第5章 它拿額頭蹭我的下巴

山神賴在我家不走發布時間:2026-10-15作者:謝不晚

它拿額頭蹭我的下巴,尾巴捲上我的手腕:「別看臭魚了。他走就走,我又不會走。我一直陪你。」

我抱緊了它,半晌沒說話。

從小到大,從沒有人把一直二字許給我。

那個詞虛得抓不住,卻又燙得我不敢隨意碰。

我早就看慣了分別。

父母早逝,狸奴先走,滄洛也有了更想去的地方。

因此赤禾說出那兩個字時,

我第一反應不是歡喜,而是懷疑它究竟懂不懂承諾。

可它窩在我懷裡,前爪牢牢搭著我的手,抱著我的手不鬆,安安穩穩趴著。

我低頭聞到它帶回的草木氣,

我把臉埋進它頸邊,

好一會兒才抬起來。

花心還掛著露水。

我進山採藥時見過,它們只生在陡崖的石縫裡。

我問:「天沒亮就去摘花了?」

赤禾從我懷裡跳下,尾巴端正地蓋住前爪:「不是。我昨晚回山,請族裡的狐狸提前替我辦了成狐禮。我要向你求偶。」

我被它的直白噎住:「族裡就答應了?」

它眉飛色舞地昂起頭:「我最厲害。不同意的,我挨個打服,它們自然答應。」

「青黛,我還不大懂你說的愛慕,可我只想跟著你。與你待在一起,我每天都高興,也只願同你生小狐狸。」

它認真想了想,又補一句:「我生也成。山參精有讓男人生崽的藥。上回陪你接生,我看你們女人生孩子太吃虧,哭得厲害,還流那麼多血。」

它的眼睛澄澈,期待明明白白寫在裡面。

若我點頭,大約能同它快活幾十年。

可幾十年之後,漫長餘生都要留給它一個人,那不公平。

我把它抱到木凳上,與它平視:「赤禾,你們精怪......你們山神,能活多久?」

赤禾茫然道:「說不準。弱的幾年就?,修為高的能活幾百上千年。我這樣厲害,大概能活上千年。」

我撫過它的頭頂,低聲說:「可我只有幾十年。等我?了,你若能忘記,自然最好;若忘不掉,又去哪裡找我?」

「再過二三十年,我會滿臉皺紋,連手背都鬆垮。你卻仍是現在的模樣。到時你若嫌我老,我也會難過。」

赤禾尾巴搖了兩下,沉默下來。

它沒想過生?,更沒想過千年與幾十年的差別。

它第一次沒有立刻同我爭辯,只低下頭盯著自己的爪尖。

方才還精神抖擻的耳朵一點點伏下去,連最愛顯擺的尾巴也停了。

我知道它聽懂了我的意思。

幾十年於我是一生,於它或許只是山中幾次花開花落。

我把它抱回懷裡,往灶房走去。

日頭已高,該做午飯了。

20.

傍晚,我在樹下喚它:「赤禾,吃飯。今天燉了醬鵝。」

它蹲在高枝上,垂下尾巴,憂愁地瞥我一眼:「沒胃口。我還沒想出辦法。」

我抬頭看它:......

我不知一隻狐狸能想出什麼破解生?的辦法,只道:「先吃飽。餓著肚子更想不明白。」

赤禾覺得有理,跳到我肩上,愁眉苦臉地吃了兩大碗飯。

飯後我繞院消食,它又蹲回枝頭看月亮,一張毛臉全是心事。

我沒催它,只等它自己想通。

誰知它想得比我預料中快。

夜裡我口渴醒來,

朦朧間看見人形的赤禾支著頭,

躺在枕邊直勾勾看我。

我頓時清醒,連水也忘了喝。

赤禾攬住我的腰,眼睛亮得驚人:「青黛,我想明白了。你老,我就陪你老。你臉上長一道皺紋,我也變一道。」

「等你?了,我把你埋在我的狐洞裡,陪你睡上幾百年。

等我醒來,說不定就忘記你了。」

我問:「若還是忘不了呢?」

他皺皺鼻尖,接著道:「那我就出去玩。玩累了再回狐洞,把你的骨頭挖出來,插滿新摘的小花。反正你一直在那裡,就夠了。」

他的吻落在我唇角,笨拙地一下一下啄著:「青黛,狐狸不把以後的苦提前背在身上。眼下高興最要緊。」

我沒有推開,望進他清亮而認真的眼底:「真的喜歡我?」

赤禾稍稍退開,鄭重回答:「喜歡。」

我翻身將他按進軟枕,在他驚喜的目光裡吻了下去。

窗外槐葉沙沙作響,他的狐耳緊張得直抖。

21.

次日,赤禾索性一直保持人身,整日黏著我討親。

他還忽然勤快起來,搶著生火、洗碗、餵鵝、理藥。

直到他把不能混放的幾簍藥草堆成一團,

我終於忍無可忍,

揪著狐耳訓了他一頓。

照他這個幫法,我一上午的活怕是要拖到天黑......

赤禾老實蹲在旁邊,看我重新分揀。每分完三四株,他便湊來親我一口。我望著越理越亂的藥材,只能捏住他下巴,先在他唇上親了一下:「乖,出去玩。」

他笑著走開,

卻從屋裡抱出一堆衣裳,

丟進木盆,

掄起洗衣棍哐哐亂砸。

我聽得眉心直跳,正要阻攔,院門又響起三聲敲擊。

赤禾滿面春風地去開門。

22.

門剛開,他便熱情招呼:「弟弟,回家了?快進來坐。」

我放下藥草趕到院裡,滄洛的臉已經青了。

「騷狐狸,你腦子壞了?誰是你弟弟?」

赤禾不受打擊,扯住他的衣袖往裡拉:「你是青黛的弟弟,自然也是我弟弟。」

滄洛抽回袖子,壓著火道:「我不是她弟弟。」

赤禾認真改口:「那就是哥哥。

也行,往後你便是我哥哥。」

眼見滄洛快被氣昏,我把赤禾拽回來:「別逗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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