淚落成珠，愛落成灰_第 6 章 他回到婚殿時

第 6 章

他回到婚殿時，賓客還在，沈暮煙穿著鳳冠霞帔站在那裡，笑容滿面。

看見他回來，她眼睛一亮：“驚川，你回來了，快來，婚禮馬上...”

“取消。”沐驚川打斷她。

笑容僵在沈暮煙臉上。

“你說什麼？”

“我說，婚禮取消。”沐驚川看著她，眼神冰冷，“這婚，我不結了。”

全場譁然。

“沐驚川！你瘋了？”沈家家主勃然大怒，“婚禮都到這個地步了，你說取消就取消？”

“我不娶她。”沐驚川一字一句地說，“沈暮煙謀害瀾音母子，我與她，此生不可能。”

“那個鮫人？”沈暮煙不可置信地看著他，“你為了一條死魚，要悔婚？”

“她不是魚。”沐驚川的聲音低沉得可怕，“她是我的妻子，是我孩子的母親。而你，害死了她。”

“我沒有！”沈暮煙尖叫起來，“是她自己發瘋害死孩子的！是她想殺我！大家都看見了！”

“是嗎？”沐驚川冷笑，“那為什麼，你今天要特意派人去告訴她，鮫人族被屠的訊息？”

沈暮煙臉色一白。

“你以為我不知道？”沐驚川一步步逼近她，“三個月前，是你派人偽裝成魔族，屠了東海鮫人族。百年前，是你的人故意失手，摔死了我的兒子。所有證據，我都有。”

“你瘋了！”沈暮煙往後退，“你為了那個鮫人，竟然汙衊我？”

“汙衊？”沐驚川拿出一塊留影石，“你自己看。”

留影石裡，清清楚楚地記錄著沈暮煙和心腹的對話。

“上神，鮫人族都處理乾淨了。”

“很好。百年後她知道真相，一定會崩潰而死。到那時，就沒人能威脅我的位置了。”

畫面裡的沈暮煙笑得得意又狠毒。

全場死寂。

沈暮煙臉色慘白如紙。

“你...你早就知道？”她顫抖著說。

“是。”沐驚川說，“我知道你屠殺鮫人族，知道你害死我的孩子，知道你一切的陰謀。”

“那你為什麼還要...”沈暮煙不敢相信，“還要和我舉辦婚禮？”

“因為我要保護她。”沐驚川閉上眼睛，“你背後是青丘沈家，是太上的勢力。如果我不順從，你們會立刻對瀾音下手。所以我答應婚禮，答應疏遠她，答應把她綁在銅柱上。”

“只要你們以為我放棄了她，就不會再針對她。”

“我原本想，等婚禮結束，我就會找藉口把她放了，送她離開天界，回到東海，從此再不相見。”

“只要她活著就好。”

他睜開眼，眼眶通紅。

“可我沒想到，你連這個機會都不給她。”

沈暮煙整個人都僵住了。

她看著眼前這個男人，終於明白過來。

這百年來，他所有的冷漠，所有的疏離，所有的殘忍，都是演的。

都是為了保護那個鮫人。

“可她已經死了。”沈暮煙忽然笑了起來，笑得癲狂，“她死了！沐驚川，她死了！你所做的一切都白費了！”

沐驚川一掌擊出。

沈暮煙整個人飛了出去，重重砸在地上，吐出一口血。

“從今天起，沈暮煙，你我恩斷義絕。”沐驚川轉身就走，“你最好祈禱，我別再見到你。否則，我不介意讓整個青丘，為瀾音陪葬。”

他走出婚殿，看著滿天雲海，忽然覺得這世界空蕩蕩的。

瀾音不在了。

他這一生，再也見不到她了。

那個在海底救他的小鮫人，那個笑起來眼睛會發光的姑娘，那個說要和他看遍世間美景的妻子。

沒了。

都沒了。

沐驚川仰起頭，眼淚終於滾落下來。

“對不起。”他喃喃說，“對不起，瀾音。”

“我來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