淚落成珠,愛落成灰_第 4 章 到天界後
第 4 章
到天界後,我被關進了一座冰冷的宮殿。
四周是結界,困住了我所有的行動。
沒有人理我,沒有人給我解釋,我就像一件物品,被隨意丟棄在角落。
我不知道他在哪裡,不知道他怎麼樣了。
只知道肚子裡的孩子越來越重,壓得我喘不過氣。
我以為他會來找我。
可他沒有。
日子一天天過去,我連他的面都見不到。
只有侍女每天送飯,丟下食盒就走,連一句話都不肯說。
我問她們沐驚川在哪裡,她們當我不存在。
我問她們我什麼時候能離開,她們冷笑一聲,轉身就走。
我被困在這裡,像一尾被晾乾的魚。
終於,在我快要撐不住的時候,他來了。
可他變了。
他穿著華貴的長袍,神色冷漠,眼神疏離,看我的時候,像在看一個陌生人。
“驚川...”我掙扎著想靠近他。
“站住。”他說,“以後別亂走。這宮殿外面都是結界,出去會被撕碎的。”
我愣住了。
“你...什麼意思?”
“字面意思。”他看著我,聲音平靜得可怕,“你暫時不能離開這裡。”
“為什麼?”
“因為外面不安全。”
“那你呢?”我看著他,“你會保護我嗎?”
他沉默了很久。
“我會。”
可這兩個字說得毫無溫度。
我心裡一陣發涼。
“驚川,你怎麼了?”
“沒什麼。”他說,“好好養胎,別亂想。”
說完他轉身就走,頭也不回。
我站在原地,眼淚止不住地流下來。
這還是那個說會保護我一輩子的人嗎?
他怎麼變成這樣了?
日子越來越難熬。
他來的次數越來越少,每次來都是匆匆忙忙,說不了幾句話就走。
有一次我忍不住問他:“你是不是後悔了?”
“後悔什麼?”
“後悔救我,後悔和我在一起,後悔讓我懷孕。”
他沒說話。
那沉默比任何話都更傷人。
我笑了,笑得眼淚都流出來了。
“我明白了。”
他看著我,眼神里閃過一絲痛苦。
可那痛苦轉瞬即逝,又變回了冷漠。
“隨你。”他說完,再次離開。
那天晚上,我的羊水破了。
劇痛襲來,我蜷縮在地上,拼命呼救。
可沒有人來。
侍女聽到動靜,只是隔著門縫看了一眼,然後冷冷地說:“忍著,等太孫殿下回來再說。”
我忍不了。
孩子要出來了。
我咬著牙,一個人生了整整一夜。
血流了一地,我幾乎要暈過去。
終於,在黎明時分,孩子出生了。
是個男孩。
他哭聲很響,小小的拳頭緊緊攥著,像在向這個世界宣戰。
我抱著他,眼淚止不住地流。
“對不起。讓你出生在這樣的地方。”
“對不起,孃親沒用,保護不了你。”
“但孃親會努力,一定會努力讓你平安長大。”
我親吻他的額頭,心裡第一次有了活下去的力量。
可我沒想到,就在我生產後的第三天,宮門被人推開了。
一個女子走了進來,身穿華服,容貌絕美,氣質高貴。
她身後跟著一群侍女,浩浩蕩蕩,像是來巡視的主人。
她就是沈暮煙。
青丘上神,沐驚川的未婚妻。
她走到我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我,眼神里滿是鄙夷。
“你就是那條魚?”
我抱緊孩子,沒有說話。
她笑了,那笑容溫柔優雅,卻讓人不寒而慄。
“聽說你生了個孩子?”
“與你無關。”
“怎麼會無關呢?”她歪了歪頭,“驚川和我三天後就要成婚了,這孩子,自然要過繼給我撫養。”
我腦子嗡的一聲。
“你說什麼?”
“我說,這孩子以後就是我的了。”她伸出手,“來,把孩子給我。”
“不!”我往後退,“你別碰他!”
“怎麼,捨不得?”她笑得更開心了,“可惜啊,這不是你能決定的。驚川已經同意了。”
“不可能!”
“不信?”她拿出一塊玉簡,扔到我面前,“你自己看。”
我顫抖著拿起玉簡,靈力注入後,裡面浮現出一段影像。
是沐驚川。
他坐在大殿裡,面對著沈暮煙,神色平靜。
“孩子過繼給你,我沒有意見。”他說,“婚禮的事,你安排就好。”
影像到此結束。
我握著玉簡,整個人都僵住了。
他真的同意了。
還要把我們的孩子,送給她。
“看到了嗎?”沈暮煙笑著說,“所以,把孩子給我吧。”
“不。”我抱緊孩子,眼淚滾落,“我不給。”
“那可由不得你。”
她一揮手,侍女們一擁而上,強行要搶我手裡的孩子。
我拼命護著他,可我太虛弱了,根本抵擋不住。
混亂中,沈暮煙忽然踉蹌了一下,摔倒在地。
“啊!”她捂著肚子,臉色煞白。
我還沒反應過來,懷裡的嬰兒忽然被人奪走了。
“不!”我嘶吼著想去搶回來。
可那侍女失了手,孩子從她手裡掉了下去。
那麼小的嬰兒,重重摔在地上,還被侍女重重踩踏。
哭聲戛然而止。
我跪在地上,看著那灘血,整個世界都崩塌了。
我的孩子。
死了。
“來人!”沈暮煙虛弱地喊道,“這鮫人發瘋了!她害死了自己的孩子,還想殺我!”
無數仙兵湧進來,將我團團圍住。
我跪在地上,抱著孩子冰冷的身體,什麼都說不出來。
沐驚川趕到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樣的場景。
沈暮煙倒在地上,臉色蒼白,楚楚可憐。
我跪在血泊中,懷裡抱著死去的孩子。
“驚川...”沈暮煙眼淚滾落,“她瘋了,她想殺我和孩子...”
“不是的!”我嘶吼著說,“不是我!是她!是她害死我兒子的!”
可沒有人信。
所有人都用看瘋子的眼神看著我。
沐驚川站在門口,神色冷漠,看不出任何情緒。
“驚川,你信我!”我爬向他,“你信我!不是我!”
他看著我,沉默了很久。
然後說:“把她帶下去。”
“什麼?”
“瑤臺銅柱,綁百年。”
我愣住了。
“驚川...”
“還有。”他繼續說,聲音冰冷刺骨,“如果她敢自殺,就屠了東海鮫人族。”
那一刻,我徹底絕望了。
他不信我。
他選擇了沈暮煙。
還要用我全族的性命,逼我受刑。
我被拖出宮殿的時候,聽見沈暮煙得意的笑聲。
我被綁在瑤臺銅柱上的時候,聽見他們在傳:
“那孩子是野種,鮫人給太孫戴了綠帽。”
“太孫殿下都不在意了,畢竟是條魚,能指望什麼操守?”
“聽說百年後就是太孫和上神的婚禮,真是天作之合。”
百年後,是沐驚川承諾補給我的婚期。
可現在,新郎還是他,新娘卻換了人。
我咬著牙,一聲不吭。
疼痛算什麼。
屈辱算什麼。
只要爹孃還活著,只要鮫人族還在,我就能忍。
我必須忍。
於是我忍了百年。
直到今天,婚禮鐘聲響起的時候。
沈暮煙派人來了。
那侍女笑著告訴我:“上神說了,讓你死個明白。”
“東海鮫人族,一百年前就被屠盡了。一個不留。”
“你爹孃,在你被綁上銅柱的第二天,就被割喉沉海了。”
“這百年來,你白忍了。”
我聽著這些話,眼淚終於流了下來。
砸在石板上,碎成滿地珍珠。
原來爹孃早就死了。
原來鮫人族早就沒了。
原來我這百年,像個傻子一樣,為了一個謊言苦苦支撐。
我笑了。
笑得眼淚止不住地流。
既然都沒了。
那我還活著幹什麼?
我咬破舌尖,鮮血湧出。
就在意識即將消散的瞬間,一股大力將我拖離這時空。
與此同時,正在舉辦婚禮的沐驚川似乎感應到了什麼,臉色大變。
他丟下沈暮煙,轉身就往外衝。
“太孫殿下!殿下您去哪兒!婚禮還沒結束啊!”
“太孫!太孫殿下瘋了!快!快攔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