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兄倒石灰害我成全村笑柄,五年後他的魚瘟只有我能治_第八章 8宋大江像被抽空了最後一絲力氣
第八章
8
宋大江像被抽空了最後一絲力氣,整個人軟了下去,被執法人員拖出了大門。
走廊裡的村民面面相覷。
三叔公顫顫巍巍看向我:“俞舟娃那個化工公司,真、真的要倒了?”
“我實話實說。”我關上電腦,
“超標質檢報告是公開的,網上都在傳。”
“至於跟弧菌有沒有關係,我沒有證據,不亂講。但輿論怎麼聯想,我管不了。”
人群沉默了幾秒,忽然有人帶頭喊了一聲:“俞舟,好樣的!”
“俞舟!我們都錯怪你了!”
“你是江灣村的恩人!”
我想關上門,卻被一隻手撐住了門板。
李主任不知什麼時候站到了門口,他臉色複雜地看著我,低聲道:
“小俞,你剛才那段話,是說給宋大江聽的,還是真有其事?”
“宋氏化工確實有超標記錄。”我坦蕩地回視他,
“至於弧菌和漁藥有沒有關聯,我的報告裡一個字沒寫,問心無愧。”
“但李主任,你要明白一件事——宋大江當年能隻手遮天,靠的就是宋氏化工給他撐腰。”
“那家廠不倒,五年後換個地方,還會出第二個宋大江。”
李主任沉默了半天,長長吐出一口氣:“你心裡門兒清。”
我轉頭看向窗外,停車場裡,宋大江被塞進了監察支隊的深藍色麵包車,車門砰地關上。
手機震了一下,一條陌生號碼的簡訊:
“俞舟同志,省農業農村廳請您明天上午九點來廳裡彙報江灣村疫情處置情況。”
“具體樓層明天前臺會有人接您。”
我把手機收進口袋。
走廊外,那群村民還在興奮地議論著藥方、補救、賠償的事。
小陳不知什麼時候湊到我身邊,小聲問:
“老師,明天去省裡,你說廳長會不會問宋氏化工的事?”
我拿起桌上那杯冷透了的茶,喝了一口。
“該說的,我會說。不該說的,一個字都不多講。”
我把茶杯放下,轉身望向牆上那面掛鐘。
指標穩穩地指向十點整。
執法車終於啟動,緩緩駛離中心大門。
我聽見身後李主任的嘆息聲,還有三叔公在走廊裡唸叨什麼“蒼天有眼”。
但我沒有回頭。
窗外的陽光斜射進來,正好落在那份列印好的完整版報告上。
我伸手把報告收了回來,翻到最後一頁。
那張底泥的質譜分析圖譜上,我親自標註的那個紅圈,像一隻睜開的眼睛。
宋大江的深藍色麵包車在大院門口停住了。
不是車壞了,是有人攔在了車前。
宋二河從一輛三輪車上跳下來,張開雙臂,擋在車頭前。
他臉上已經沒了昨天跟在宋大江身後叫囂的囂張,取而代之的是滿臉驚慌和絕望。
“哥!哥你不能走!”
他拍著車窗,聲音已經帶上了哭腔。
“藥什麼時候到?我家的網箱也在死魚!”
“他們說藥下午才到,可我那裡等不了下午啊!”
“今天中午之前再不下藥,我家那批魚全要死光了!”
車窗降下一條縫,宋大江的手銬露出來。他的臉貼著縫隙,聲音嘶啞:
“去找俞舟......他去省裡了......”
“俞舟?俞舟剛到省廳,我給他打電話他關機!”宋二河急得直跺腳,
“哥,你想想辦法!那藥方是你跪著求來的,村裡人都等著呢!”
宋大江的眼神穿過車窗,落在大樓三樓的那個視窗——我一個小時前還站在那裡的位置。
“藥方......發到省所了......”他的聲音越來越低,
“配方在我手機上......但我在看守所,手機要被收走......”
麵包車裡的執法人員皺起眉:“宋大江,配合工作,不要拖延。”
宋二河聽清了“看守所”三個字,整個人傻了。
他後退兩步,看著麵包車重新啟動,發出刺耳的引擎聲,緩緩從身邊駛過。
“哥——!”
車輪碾過地面,捲起一片灰塵。
宋二河站在原地,掏出手機撥了一個又一個號碼。
二十分鐘後,宋大江的手機被正式扣押。
與此同時,省農科院的冷藏運輸車駛上了高速,方向盤後面坐的是周副所長本人。
那天上午,我在省農業農村廳的彙報從九點持續到下午一點。
手機全程靜音,等我結束會議開啟螢幕時,小陳的訊息已經刷了十幾條。
第一條是十一點五十八分發來的:
“老師!藥到了!周副所長親自押車,十一點半就進了村。”
下一條是影片周副所長站在江灣村碼頭上,手裡拎著一桶剛配好的複合殺菌劑,對著鏡頭喊了一句:
“俞舟,配方沒問題,我替你試了第一網箱,魚開始下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