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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生怨

作者:燈光更新:6天前章節: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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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我出生那年

第1章

我出生那年,爹孃找了大師為我算命。

大師斷言我命格孤寒,二十歲便會香消玉殞。

想要活過二十歲就必須藉助未來相公的命數來續命。

他對我爹孃一再強調。

「借命有個條件,那就是借命者不能愛上被借命者。」

「不然借命的契約會立即反噬,借命者也會暴斃而亡。」

大師說完,留下了我未來相公的生辰八字便離開了。

我娘派人在京中多方打聽才找到了我的未來相公,溫家的小公子——溫研

爹孃和溫家對這門婚事都極為滿意。

我爹是當朝吏部尚書,他爹是戍邊的鎮國大將軍。

門當戶對,天作之合。

出嫁前夕,我娘再三囑咐我千萬不要動心。

可見到溫研的第一眼,我就動心了。

我知道,我註定活不長,所以我想在活著的時候盡力對他好些。

我對他事事順從,他對我貼心備至。

誰見了我們,都要誇一句恩愛。

直到,我在院裡撞見他抱著哭泣的表妹。

「表哥,為何我不能成為你的娘子,明明我們兩情相悅。」

「童悅,你知道的,我身負災劫,命格特殊,需要月清虞擋禍。」

「等她替我擋完災,我便八抬大轎抬你入府」

我這才明白,原來這場婚姻,不過是互相利用。

既然我和溫研註定只能活一個。

那隻能請他去死了。

1

「可是表哥,每每見你們夫妻恩愛,我便心痛不止。」

「明明我和你才是天生一對。」

童悅哭得梨花帶雨,溫研心疼地撫了撫她的髮絲。

「表妹,我沒辦法,只有月清虞全心全意愛我,她才能用命格給我擋禍,我不得不對她好。」

「但你要明白,我心中始終只有你一人。」

好一個心中只有她一人。

成婚夜的時候,溫研也是這般與我說的。

「我溫研此生只愛月清虞一人!」

那時我傻傻地相信了。

所以即使成婚前母親千叮嚀萬囑咐不可愛上溫家公子。

但我終究做不到。

溫研不似其他男子那般獨斷專裁,大男子主義。

他會尊重我的意見,會傾聽我的需求。

還會將我的喜好牢牢記在心上。

這樣的夫君我如何不心動。

我原以為自己找到了此生摯愛。

所以哪怕最後我要為這段愛情付出生命,我也無所畏懼。

結果到頭來,這一切從頭到尾都是一場騙局。

當真可笑。

我正想得入神。

溫研和童悅的行為卻越發大膽。

不一會兒的工夫,兩人已經親上了。

這等汙穢場面,我不願再看。

轉身便帶著丫鬟秋禾離開了。

回自己院子的路上,大師和父母的囑託在我心頭縈繞。

「萬不可愛上被借命者!」

「若是愛上,你便無法活過二十歲!」

我如今才算真切地理解了這些話中的含義。

絕對不能愛上被借命者。

我和溫研註定是站在對立面的,不是他死就是我活。

「小姐,姑爺實在是太過分了,虧您還親手給他做了雞湯。」

我原本體恤溫研操練辛苦,特意親手做了雞湯送去,結果恰好撞見這一幕。

秋禾還在為我忿忿不平,我卻沒什麼表情。

「秋禾,用一碗雞湯就能看清一個男人的真面目,這筆買賣不虧。」

而且還能救自己一命。

實在是太值了。

我回了自己的院子,心滿意足地享受起雞湯。

溫研不配喝,我就自己喝,好歹也是我辛苦一早上做的。

正在我盤算如何處理溫研和童悅的時候,溫研卻恰好來尋我了。

若是平常他來,我定是會高興地迎上去。

可是今日。

我坐在躺椅上,懶得動一下。

他疑惑地皺了皺眉,卻沒說什麼。

他或許也是覺得哪裡和平常不太一樣了,但又說不上來。

溫研進來的時候,我一眼便注意到了他脖子上的紅痕。

我猜是童悅為了宣示主權特意留的。

當真是上不得檯面的把戲。

令人發笑。

溫研順著我的視線,意識到了我在看他脖子上的紅痕。

他下意識地想去遮擋那些痕跡。

似乎是害怕我誤會。

他咳嗽一聲便開始解釋。

「剛剛在花園散心,不小心被蟲子咬的。」

秋禾在背地裡翻了個白眼。

我卻面不改色地看著他,並沒有拆穿他拙劣的藉口。

「這個時間相公不在操場操練,怎麼來找我了。」

溫研上前一步,摟住我的肩膀。

面上裝的溫柔。

「想你了,便來尋你。」

溫研向來愛說這些甜言蜜語。

我原以為是他當真愛極了我,才會喜歡說這些話。

現在看來這些甜言蜜語不過都是催命符。

我雖心裡噁心,但面上還是裝出感動的模樣。

我還得演,不能讓溫研察覺自己已經不愛他了。

我想要的是在溫研勝券在握的時候送他去死。

上一秒以為自己能夠穩贏,下一秒卻發現自己從一開始就輸了。

那滋味一定很絕望吧。

「相公這麼掛念我,我好生感動。」

我心裡不屑,嘴上卻說著溫研想聽的話。

溫研聽完果然滿意地笑了。

他自尋了一處位置坐著,跟我嘮了會兒家常。

詢問了府裡的近況以及公婆的身子。

他剛剛還在和童悅親熱,如今又突然來尋我。

若是說他沒有目的,那是絕對不可能的。

而且怕是和童悅有關的事情。

不過我在等,等他自己開口。

2

「那個,清虞,我今日來是有件事想讓你想想法子。」

溫研抿了口茶,有些心虛。

嘴上說的好聽是想法子。

實際上是想讓我出力出錢吧。

我嘴角含笑,一臉溫柔地看著溫研。

「相公當說無妨。」

「清虞知曉我姨母有個兒子,也就是童悅的弟弟。」

「那小子生在武將世家偏對舞刀弄槍不感興趣,想從文。」

溫研一邊說一邊偷偷觀察我的臉色,見我神色如常才繼續說了下去。

「他想去國子監,但你也知道我們武將向來去的都是武學,國子監當真沒有門路。」

「不知可否請岳父大人疏通一二。」

我心中冷笑,還真被我猜到了,這套說辭怕也是童悅想的。

我給自己倒了杯茶,語氣溫柔。

「這件事是童妹妹和你商量的?你們有沒有問過父親和母親。」

我心中猜測這件事公婆估計是不知情的。

若是他們找公婆商量過,公婆斷不會用這種小事來麻煩我父親。

應該是童悅讓溫研直接來找我的。

畢竟之前我對溫研可謂是百依百順。

他們以為這次,我也不會拒絕。

可惜我早就不是之前的月清虞了。

果不其然,見我問起公婆。

溫研心虛地摸了摸鼻子。

「這點小事何必麻煩他們,娘子你便能解決。」

對於童家的情況,我是清楚的。

雖說童悅父親只是三品武官,確實無法直接讓兒子進入國子監。

但其實只要花點錢就能要個名額。

這童悅的算盤打得還真響,她連這點錢都不想出。

就想從我這要好處。

真當我月清虞是傻子嗎?

「這確實不是什麼難事,只是這幾日官員考核在即,父親實在忙碌,過幾日我再替你問問。」

溫研見我答應,抱著我又說了些甜言蜜語。

「我就知道,還是我家娘子有辦法。」

「那我就靜候佳音了。」

說完,他便離開了。

想來是去給童悅報喜了。

我嫌惡地擦了擦他碰過的地方。

真是噁心。

「小姐,你真要幫這忙啊。這不是明擺著讓你白出力嗎。」

「這童家雖說不如溫家和月家,但好歹也是個三品官,為了兒子這點錢都不願意出!」

連我丫鬟都能明白的事情童悅和溫研怎麼可能不清楚。

他們不過是享受我上趕著幫他們樣子。

我整理了一下衣袖,順勢坐下。

「好聽的話誰不會說啊。」

「我只說幫忙問問,可沒說一定會做啊!」

3

自我發現溫研和童悅的姦情之後。

溫研便開始倒黴了。

他像往常一樣騎馬,馬卻突然發瘋將他甩了下來,結果他摔斷了腿,養了大半個月。

這腿剛好,出門透氣,又不知從哪飛來一塊板磚將他砸暈了過去。

總之,這小半個月。

溫研不是在受傷就是在受傷的路上。

對此,我樂見其成。

我坐在院中插花,嘴角怎麼也下不去。

溫研倒黴,我便開心。

「咱們大爺不知怎麼的又開始倒黴了。」

灑掃丫鬟們的竊竊私語傳到我耳中。

秋禾想上去阻止,卻被我攔下來了。

我也想聽聽下人如何議論此事。

「還真是,自從姑奶奶進門後,大爺的運氣都變好了,許久沒這麼倒黴了,這怎麼又開始了。」

「就是啊,在大爺身邊當差的香蘭說大爺娶姑奶奶就是為了壓制自己的厄運。」

「只是這一開始確實很有效,但不知道這期間發生了什麼。現在大爺比之前還倒黴。」

我手上繼續插花。

心裡卻回答了丫鬟們的問題。

溫研重新被厄運纏身的變化只有一個。

那就是我不愛他了。

我和他還真是天生的敵人,他需要我的愛阻擋厄運。

我需要待在他身邊借命,但前提是不能愛上他。

我和他從出生起,就註定是對立面的。

溫研似乎也發現了自己接二連三的倒黴,很可能和我有關。

於是他一臉委屈地找到我,抱著我撒嬌。

「清虞,你心中當真有我嗎?」

溫研是在試探我。

我雖然心裡噁心的想吐,但面上還是裝作心疼。

我掐了自己一把,眼淚瞬間湧出。

「夫君說的什麼話,見您這個樣子,我可心疼死了。」

說著,我適時漏出通紅的眼睛。

溫研見我這幅模樣,眼中閃過得意。

雖說很快他就擺出懊悔的表情。

但還是被我發現了。

「別哭了娘子,你一哭我也心疼,我不該問這種問題的。」

說著,他將我摟在懷裡。

我知道,溫研相信了我還愛他。

他陪我演了會兒戲,便又去尋自己表妹了。

看著他迫不及待的背影。

我在心裡冷笑。

我以前真是眼盲心瞎。

他們日日待在一起,我還以為是兄妹情深呢。

結果是夫妻情深啊!

我示意秋禾偷偷跟上去。

沒過一會兒,秋禾就一臉氣憤地回來報信。

「小姐,這姓溫的真不是個東西,前腳和你甜言蜜語,後腳就跟那個表妹卿卿我我!」

「這會兒兩人怕是連衣服都脫完了!」

意料之中。

他們不親熱,我這場戲還演不下去呢。

我倒要看看,事情敗露之後。

溫研在自己的命和表妹之間會選擇哪個。

「走吧,我們也去湊湊熱鬧。」

我特意從廚房端了碗雞湯。

顯得自己只是想給受傷的溫研補補。

秋禾找了個藉口支開了附近的侍衛。

我端著雞湯靠近兩人溫存的房間。

該說不說兩人的動靜還真夠大的。

我還沒走到門口就聽見了裡面曖昧的聲音。

「溫哥哥,童悅.....已經是你的人了........你斷不能負了我。」

「那是自然,我的心你還不明白嗎?」

汙言穢語,聽得我反胃。

我直接推門而入,裡面的人皆被突如其來的動靜嚇了一跳。

溫研見到我,臉色瞬間白了。

他一把推開自己身上的童悅。

「清虞,你聽我解釋!」

童悅則是躲在溫研背後一臉得意。

那眼神中隱隱還有幾分挑釁。

我手中的雞湯適時摔落。

我捂著胸口,一臉不可置信。

「你.....你們在做什麼!」

「不是這樣的,清虞你聽我解釋!」

溫研連滾帶爬地過來想拉我手,卻被我躲開了。

「溫研!你對得起我嗎?」

我捂著胸口哭的泣不成聲。

溫研張嘴還欲辯解。

秋禾恰在此時,帶著我公婆來了。

公婆一眼便看到了散落的衣裙和赤身裸體的兩人。

「你們在幹嘛!」

公公拄著柺杖險些氣暈過去。

婆婆也是捂著胸口痛心疾首。

「你....你們是不是瘋了。」

婆婆說著,還扇了溫研一巴掌。

「那是你表妹!你怎麼敢的!」

童悅見到溫家長輩,剛剛的得意瞬間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滿臉的慌亂。

「不是的姨母,你聽我解釋,我和表哥是真心相愛的!」

童悅的這番話可謂是火上澆油。

婆母指著童悅,氣的大口呼吸。

「我將你當親生女兒一樣疼愛,你卻和你表哥無媒苟合,你對得起我,對得起你爹嗎?」

看著眾人的情緒已經醞釀到位了,我好心地再添了把火。

我悲傷欲絕地看著溫研,哭的上氣不接下去。

「你們真心相愛,那還娶我作甚!」

「我今日便走,不礙你們的眼。」

見我真要走,溫研連忙攔著。

「清虞,你聽我解釋,我和表妹是被陷害的。」

拙劣至極的藉口。

別說我了,公婆也不會相信。

「剛剛還說真心相愛,這會又是被陷害的,你是當我是傻子嗎?」

我字字泣血,將一個被相公背叛的無辜女人演的淋漓盡致。

說完,我一把推開溫研。

無視周圍下人好奇的目光。

帶著秋禾連行李都沒收拾便回了孃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