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求賜婚,我送他一個鐵匠_第3章 民間有句老話
民間有句老話: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
裴家以為爵位與儲位永不會動搖,我偏要叫他們嘗一回被人安排命運的滋味。
太子不喜我,將來登上高位,肯定會給我小鞋穿。
為了後半生安穩,我得先把儲君換掉。
六皇弟身為皇子,生母卻只是宮女,生下他沒多久便去世了,此後一直由宮人照料。
我母妃憐惜他,私下照應過許多回。
一來二去,他漸漸同我們親近。
從前太子勢大時,六皇弟也幫我對付過幾次裴行昭,是個好苗子。
若由他做皇帝,我至少能安安穩穩過完後半生。
決定了!
就選六皇弟做太子吧!
說幹就幹。
要讓六皇弟做太子,就得先把蕭承琰從儲位上拖下來。
至於怎麼拉,我心裡已有一個局。
很快到了中秋家宴,朝臣都帶著家眷入宮赴宴。
裴行昭也領著趙鐵山來了。
他原本不想帶人,可趙鐵山是聖旨承認的世子妃。
這門婚事又是父皇親賜,不帶便是不滿聖意,他只能把人領進宮。
宴上,女眷們望著裴行昭低聲議論,不時掩嘴偷笑。
裴行昭受不了,恨不得把臉埋進衣領。
我嘖了一聲。
他的硬氣原來只撐得住無人議論的時候,幾聲竊笑便叫他坐立難安。
「五皇妹也到該議親的年歲了,整日只顧玩鬧,也該定下心挑個夫婿。」
太子忽然來這麼一句,聽來十分突兀。
明眼人都能看出來他想借我的婚事下手。
貴妃隨即接過話頭。
「是啊陛下,五公主年歲確實不小,也該議一門親事。臣妾有位表姐,她家公子與五公主年紀相當,仰慕公主已久,特意託信求臣妾說合。
」
父皇睨了貴妃一眼,「你說的是哪位表姐?」
「就是遠嫁涼州、做了節度使夫人的那位。」
節度使之子,門第確實不差。
表面看來足以尚主。
不過涼州節度使之子,偏偏心智如同孩童。
涼州離京城甚遠,尋常訊息很難傳回皇城。
涼州節度使之子是個傻子的事,京中知情者寥寥。
可我偏偏曉得!
5.
我與裴家結怨已深,早料到他們遲早會對我的婚事動手。
貴妃在各地的親眷,我早派人暗中打聽。
涼州那位公子的情形,自然瞞不過我。
他們要把我送去千里之外。
我便借這場家宴,把自己留在京城,也給太子埋下一道催命符。
席間女眷還在談笑,一名年輕官員忽然離座。
他走到殿中跪下,聲音清楚得人人都能聽見。
「陛下,臣愛慕五公主多年,求陛下賜婚。」
滿殿霎時靜了。
開口的人是顧無咎。
他出身大長公主府,祖母是大長公主,祖父是丞相,還是皇后的親侄子。
十六歲中狀元后,他一路做到吏部尚書,父皇一直把他當儲相培養。
皇后沒有親生孩子,待顧無咎如同親子,對他的婚事慎之又慎。
京中許多閨秀都想嫁給他,可他向來不近女色,連個通房都沒有。
誰也沒想到,他會在今日公開求娶我。
貴妃最先回過神,話裡帶著試探。
「顧大人莫不是在開玩笑?過去從沒聽聞你與五公主有私情。」
顧無咎神色不改。
「臣在陛下面前,不敢拿婚姻大事說笑。」
他再一次向父皇俯首。
「臣傾慕五公主已久。先前陛下有意擇裴世子為駙馬,臣不敢違逆聖意,只能把心思藏下。
如今裴世子已有婚配,臣才敢當眾說明,請陛下成全。」
他的理由圓滿得挑不出錯。
我卻知道,他對我沒有男女之情。
我也是最近才知道,他哪是什麼清心寡慾,分明是喜歡男人,而且偏愛的不是柔弱小倌,而是趙鐵山這樣健壯有力的糙漢。
顧無咎在國公府的婚宴上見到趙鐵山,第一眼便動了心。
後來聽說趙鐵山在府裡如何收拾裴行昭,那份心思反倒更重。
他獨身二十多年,偏偏在一個已經成婚的鐵匠身上栽得徹底。
每到夜深人靜,他越想見趙鐵山,便越難忍受兩人隔著一道國公府高牆。
偏偏趙鐵山嫁進國公府後很少出門,顧無咎連見他一面都難。
趙鐵山倒常來公主府看我。
他記著我替他討回公道,隔三差五便送些禮物,花的自然都是裴家的錢。
顧無咎多番打聽,知道趙鐵山與我有來往,這才主動找上門,想讓我替他引見。
他起初還端著,說話遮遮掩掩,我卻一眼看穿了他的心思。
他真正喜歡的人,正是趙鐵山。
我需要一位裴家不敢輕易動的未婚夫,他則想接近趙鐵山。
我們各有所求,只要把話挑明,這筆買賣便能做成。
6.
我當面戳破了顧無咎的心思,以趙鐵山為條件,要他替我辦事。
只要他肯幫我把太子拉下來,我便找機會撮合他與趙鐵山。
顧無咎答應了,這才有了中秋宴上的當眾求婚。
父皇對他滿意得很,聽完那番話,幾乎沒有猶豫便賜了婚,笑得臉上都起了褶子。
我不敢告訴父皇這門婚事只是權宜之計。
等六皇弟繼位,我自會解除婚約。
至少眼下,父皇的美夢還不必被戳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