泥胎換骨_第4章 蕭承淵也不再只喚我謝世子
蕭承淵也不再只喚我謝世子，私下會叫我的字，還把幾樁不便公開的小事交給我辦。
我以為自己終於站穩了。
午後，小廝卻跌跌撞撞衝進院門。
「世子爺，前廳來了個人......」
我手裡的書頁停住。
「誰?」
「一個乞丐。他帶著另一塊玉佩，還說他才是國公府真正的世子。」
真正的謝珩終於找上門了。
10.
我趕到前廳時，崔蘅正捧著那人的臉哭。
她甚至不用看玉佩。
只要不是瞎子，都能看出他們有血緣關係。
他一路乞討進京，臉頰瘦得凹陷，那副眉眼卻與崔蘅像一個模子刻出來。
英國公先前還能用長大變樣替我開脫，此刻再也找不到自欺的理由。
「珩兒，我的珩兒......」
謝珩啞聲喚娘。
謝珩抱住她，越過她肩頭看見我。四目相對，他呆愣在原地，幾乎難以置信。
他竟叫出了我的名字。
英國公猛地轉身。
「你認識她?」
謝珩臉上的血色退得乾淨。
他喃喃問。
「你為什麼在這裡?」
能說出這種話來，便說明他也重生了。
崔蘅順著他的目光看向我，悲慟頃刻變成恨意。
「你究竟是誰?」
「你騙了我!」
她衝過來要抓我的臉，被英國公一把攔住。
「先說清楚，她為何知道胎記和舊事?」
謝珩??盯著我。
「是我告訴她的......」
「在外流落時，我們認識。」
崔蘅哭得肩膀顫抖。
「我竟把一個賤民當成親兒子疼了一年!」
「娘別動怒。」
謝珩扶住她，聲音卻壓得極低。
「小滿本性不壞，雖然冒名頂替，但罪不至?。」
前世他也是這樣，先替我求情，再把我塞進貴妾的位置，好像賞我活著，便已是天大的恩德。
英國公終於看向我，目光陰沉。
「你還有什麼話說?」
我當然有話。
我撣了撣袖口。
「國公爺要把我交給官府，還是親自押我進宮?」
英國公反問我是不是以為他不敢。
「當然敢。」
我笑了一下。
「只要您願意向陛下解釋，為何一個來歷不明的女人能冒充世子一年，還成了昭寧公主的意中人、太子殿下的救命恩人。」
屋裡倏地安靜。
英國公的爵位來自祖上軍功，他本人文武都平平，從來算不得皇帝近臣。
偏偏我認親後救了太子，國公府才重新車馬盈門。
若此時揭開騙局，他失去的絕不只是一個假兒子。
11.
從拿走玉佩那夜起，我等的就是今日。
我沒有退路，所以要讓英國公府也沒有退路。
「欺君的人是你，與我們何干?」
英國公嘴上強硬，手背的青筋卻已經繃了起來。
我淡定回答:「認親時，是國公爺親自認下我。」
他指責我使詐。
我提醒他，朝中不會問是誰先使詐，只會問英國公是否夥同一個女人欺瞞聖上。
崔蘅嘴唇發抖。
崔蘅問我是不是要毀了他們全家。
我走到真正的謝珩面前。他一路乞討，衣裳破爛，眼裡卻還留著前世做世子時的自信。
「我如今聖眷正盛，太子信任，公主親近。把我揭穿，陛下難堪，皇家難堪，國公府也得陪葬。」
謝珩終於慌了。
「爹，娘，我才是你們找了十年的兒子!」
崔蘅本能地要他別怕。
崔蘅伸手想抱他，英國公卻先把她拽了回去。
「住口，讓我想想。」
謝珩不懂這還有什麼可想。
謝珩難以置信地看著他。
「我是你親生的，她是冒牌貨!」
我把選擇擺在他們面前:你們要親兒子，還是要全府活命。
嫡子的血脈再真，也敵不過全府榮損一體。
他們當然疼親生兒子，可天秤另一頭放著自己的性命、爵位和全府榮光。
只要我繼續做一個聽話又得寵的世子，他們不但不會受罰，還能跟著我一步步往上走。
從冒認那日起，我賭的便是這份貪心。
「我可以繼續做謝珩，替國公府掙前程。至於他，府裡多養一個閒人並不難。」
他終於聽懂，我要把他關起來。
「你也可以現在出門喊冤。」
我讓開門口。
「只要你捨得帶親爹孃一起?......」
謝珩沒動......門外明明沒有人攔他，他的腳卻像生了根。
許久，英國公像老了十歲，啞聲問:
「那珩兒怎麼辦?」
「他畢竟是正妻所出的嫡子，你不能刀他......」
我:「父親放心，我不刀。」
至少現在不刀......英國公聽懂了這層意思，臉色更難看，卻終究沒有再追問。
12.
彈幕裡並非人人都厭惡我。
【姜小滿當初還是太心軟。】
【當初就該刀掉男主，永絕後患。】
前世聽說謝珩要尚公主時，我挺著肚子闖進他的書房。
「你答應過會扶我做正妻。」
「公主進門，我和孩子算什麼?」
謝珩的聲音比我更高。
「那不然呢?」
他冷冷看著我。
「姜小滿，你配做當正妻的夢?」
「滿朝文武，哪家夫人出身平民?」
「我可以抬你做貴妾，讓你一世富貴......以你的出身，已經足夠好了。」
他甚至不明白我為何還不滿足。
「你為什麼總這樣貪心?」
我護著腹部，沒有說話。謝珩的視線也落到那裡，原先的溫情一點點褪淨。
「小滿。」
他握住我的手，語氣重新放柔。
「昭寧是陛下最寵愛的女兒，婚前若有庶長子，皇家不會容忍。
」
「況且她身份尊貴......我也不能讓她一進門便受辱。」
我這才聽懂，他要拿走的不只是正妻之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