泥胎換骨_第3章 到時候
」
「到時候，你儘管叫他來，我也想看看，他敢不敢保你。」
壯漢咬緊了牙，半晌才擠出一個字:「你......」
「當然，你也可以拿著這二十兩銀子走。」我說,「錢貨兩訖，今日的事就算了。為這點銀子鬧出人命，值當嗎?」
他沒吭聲，目光落在了銀子上。
只要不傻，就知道該怎麼選。
壯漢走後。
假鬍子少年蹲下去替她擦臉......她顯然從未見過這種事，指尖發著抖，卻仍把女孩擋得嚴嚴實實。
「別怕，我送你回家。」
我出聲阻止。
她回頭瞪我。
她不解地回頭。
「能賣女兒一次的人，還會賣第二次。」
她怔住了......巷口的風把她那撮假鬍子吹得翹起，她竟也沒察覺。
我想起自己幼時被爹賣掉，好不容易逃回家，他見我的第一句話不是擔心，只問我是不是記住了路，下回還能不能自己跑回來。
第二句是:「小滿，咱們爺倆可以多賺幾回......」
那時我才明白，窮不一定叫人可憐，也可能叫人壞得更有理由。
「你若真想救她，就給她一條不用回去的路。」
假鬍子少年抿了抿唇。
她為難地說，自己不能隨便帶人回家......那一刻我更加確定，她的家絕不是尋常門戶。
「送到我府上做事，我給她月錢，也不籤?契。」
「你若想見她，也能常常看到。」
我看著她歪了一邊的鬍子，忍不住笑。
「還有，下次扮男人，少粘些鬍子。你這個年紀一臉絡腮鬍，實在不像。」
她捂住下巴，耳朵一下紅了。
7.
我確實存心接近她。兩輩子加起來，這其實是我第一次見到公主。她沒有刀我，我前世卻因她而?,怨意自然有過。
但相處以後，我發現她是個很好的人。
性子爽快直率，最喜歡騎馬，也常翻牆偷溜出宮。
她向來願意仗義相救，我便一次次替她善後。
她沒有告訴我真實身份，我也沒問;她仍以男裝來府中看那個女孩，我便裝作相信她只是富戶家的小公子。
三個月下來，我們竟真有了幾分朋友情分。
三個月後，雨絲落得又細又密。她仍穿著男裝，坐在我對面時難得有些侷促。
她揪住袖口，沉默片刻。
「其實......」
【不是，求你了，女主不會真看上這個路人甲了吧!】
【我嗑著嗑著，怎麼嗑成百合了?退錢!】
【只有我覺得姜小滿還挺招人喜歡的嗎......】
【?上出門左轉女頻，不送。】
【我的後宮呢?!我的如煙、軟軟、柔兒!沒了，全沒了啊啊啊!】
彈幕吵成一片，她終於抬頭看我。
「我騙了你。我不是尋常人家的女兒......我是昭寧公主。」
昭寧公主是皇后嫡出的女兒，最得寵愛。
「你會不會怪我?」她看著我,「你待我那麼好，什麼都肯同我說，我卻連自己是誰都瞞著你。」
我與她對視片刻，見她一臉忐忑，反倒有些心虛，先移開了眼。
輕輕搖了搖頭。
「那......我們還能像從前一樣嗎?」她小心翼翼地問,「還做好朋友?」
「怎麼不能?」
我說她的言行從來不像商戶女兒，自己早猜過她出身高門，只沒想到會是公主。
「不要叫我殿下。」
她立刻高興起來，眼睛也亮了。
「我叫令儀，你以後就這樣叫我。」
我點頭後，她猛地站起來，衝我身後招手。
「阿兄，這裡!」
「他就是我常提起的朋友，謝珩。」
我轉過身，見一名青衣男子冒雨走來。雨珠不斷敲在斗笠上，遮不住那張清雋的臉。
蕭承淵仍是當朝太子。能被昭寧叫作阿兄的人，也只有他。
太子是下一步籌碼。
8.
借蕭令儀結識太子，比我自己四處鑽營省力得多。
蕭承淵向來疼愛這個幼妹，看在她的面子上，也願意與我談書論事。
可那只是君子之交，中間仍隔著儲君與臣子的界線。
我想做的，是他真正信任的自己人。
臨近上元，蕭令儀拉著兄長微服出宮。我們三個擠在人潮裡，看河燈順水漂遠，也看焰火在夜空炸開。
人潮最擁擠時，一個蒙面人從賣燈的攤子後躥出，刀鋒直取蕭承淵心口。太子微服也帶著護衛，只是襲擊來得太快，近處的人尚未拔刀，刺客已經撲到眼前。
我早知道刺客會來，卻仍在看見寒光時心跳驟停。
真正到了命懸一線的時候，我撲過去撞開蕭承淵，雙腿軟得撐不住。
短刀擦過我肩頭，一支箭緊跟著穿透刺客咽喉。再慢一瞬，刀尖便會扎進我的眼睛。血濺到我的臉上，我跌坐在地，與?不瞑目的刺客對視，半天起不來。
蕭令儀喊著我的名字撲過來。
「你傷到哪裡了?」
蕭承淵親手扶我起身，指尖還在發抖。
「今日若沒有你，孤已命喪此地。」
「殿下無恙便好。」
護衛跪了一地。
「臣等護駕不力，請殿下降罪。」
蕭承淵看也沒看他們，只盯著我肩上的血。
「先送謝珩醫治。」
他不知道，刺客受僱時只被告知，要刀一個穿青衣的書生;更不知道，那支及時趕到的箭早就被我算進局裡。
太子遇襲後，皇帝下令嚴查，刑部與大理寺忙得人仰馬翻，卻查不到刺客為何認錯目標。
我不敢真的賭太子的命，只敢賭自己能在他心裡佔多重。
9.
傷養了一個多月，宮裡的賞賜流水般送進國公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