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風也等你，等來一場雨_第 9 章 三個月後

第 9 章

三個月後。

周硯的案子在海事法院公開開庭審理。

法庭旁聽席上坐滿了海事局的昔日同事。

大家交頭接耳。

眼神里滿是不齒與唏噓。

周硯穿著橙色的看守所馬甲。

戴著沉重的手銬腳鐐。

他被法警押解著走上被告席。

他整個人佝僂著背。

頭髮幾乎全白了。

曾經那個意氣風發的救援隊隊長。

如今老態龍鍾得像個六十歲的老人。

當他看到坐在原告席上的我時。

灰敗的眼睛裡猛地亮起一絲光芒。

“晚晚......”

他嘴唇動了動。

帶著手銬的手劇烈顫抖著。

他想要朝我的方向伸展。

審判長法槌一敲。

聲音威嚴：

“被告人保持安靜！”

法庭調查階段。

公訴人出示了一份又一份鐵證。

每一筆被他挪用的搶險救災資金。

每一張給陳汐母女揮霍的發票。

每一個他利用假假條離崗重婚的日期。

那些冰冷的資料。

在莊嚴的法庭上被一一念出。

像是一柄柄鈍刀。

將周硯僅剩的尊嚴凌遲得乾乾淨淨。

周硯低著頭。

從頭到尾只有一句話：

“我認罪......我認罪......”

法庭辯論結束後。

法官給予周硯最後陳述的機會。

他緩緩轉過身。

通紅的眼睛直勾勾地看著我。

噗通一聲。

他在被告席上跪了下去。

法警試圖拉他起來。

他死死扣住鐵欄杆。

他淚流滿面地大喊：

“晚晚！我對不起你！”

“我罪有應得！可我是真的後悔了啊！”

“在看守所的一百多個日夜。”

“我閉上眼全是你給我做熱湯麵的樣子。”

“全是你等我回家的燈光！”

“是我瞎了眼。”

“把珍珠當魚目，把砒霜當蜜糖！”

“晚晚，你等我好不好？”

“我好好改造，我出來給你當牛做馬。”

“求你別不要我......”

整個法庭陷入了一片死寂。

昔日的同事們紛紛別過頭去。

臉上的鄙夷掩飾不住。

我平靜地從原告席上站起身。

我看著那個曾經讓我滿心敬仰。

如今卻如喪家之犬般的男人。

“周硯，七年前你對我說。”

“風浪一起，你必須在崗。”

“今天我把這句話還給你。”

我一字一句。

聲音清晰地響徹法庭：

“因果已起，你必須在崗。”

“好好在你的牢房裡。”

“把你欠這個社會的、欠公理的、欠良心的債。”

“一筆一筆還乾淨。”

周硯的眼神瞬間空洞了。

他整個人癱倒在被告席的木地板上。

發出一聲絕望而嘶啞的悲鳴。

法槌重重落下。

“本院判決如下。”

“被告人周硯犯貪汙罪、重婚罪。”

“數罪併罰。”

“決定執行有期徒刑六年六個月。”

“並處罰金人民幣五十萬元。”

“剝奪政治權利兩年！”

法警上前。

將癱軟如泥的周硯架了起來。

周硯在被拖走的那一刻。

死死抓著門框。

淒厲地喊著我的名字。

可我甚至沒有再多看他一眼。

轉身走出了法庭的大門。

門外，陽光普照。

我深吸了一口自由而清冽的空氣。

胸口積壓了七年的陰霾。

徹底消散無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