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風也等你,等來一場雨_第 4 章 中午十二點

等風也等你,等來一場雨發布時間:2026-10-15作者:金凌

第 4 章

中午十二點,周硯準時來敲門。

他換了一身乾淨的衣服。

臉上帶著自以為體貼的笑容。

“晚晚,走吧。”

“陳汐做了一桌子海鮮,都是南礁島的特色。”

“今天也是為了給你接風。”

“咱們夫妻倆好久沒坐下來好好吃頓飯了。”

我跟在他身後。

一言不發地走向那個小院。

路過島上唯一的郵政代辦點時。

我進去取了一份加急傳真件。

周硯在門外抽著煙。

隨口問了一句:

“拿的什麼東西?”

“單位的工作檔案。”

我淡淡地收進包裡。

周硯沒有起疑。

甚至還略帶優越感地教育我:

“出島了就別總想著工作。”

“女人事業心太重,家庭就顧不上了。”

走進小院。

院子裡的遮雨棚已經收了起來。

圓桌上擺滿了豐盛的菜餚。

清蒸海石斑、紅燒鮑魚、大閘蟹。

陳汐繫著圍裙從廚房走出來。

熱情地招呼我入座。

“嫂子快坐,嚐嚐我的手藝。”

“周隊長平時最喜歡吃我蒸的石斑魚了。”

“他說比城裡大飯店做的還地道。”

周硯熟練地拉開主位的椅子坐下。

他順手給陳汐遞了塊抹布。

那個動作自然得彷彿做過千百次。

安安坐在周硯身邊。

周硯剝了一隻大蝦。

細心地挑出蝦線。

放進安安的碗裡。

“謝謝爸爸!”

安安甜甜地喊了一聲。

周硯眼中滿是寵溺。

下意識摸了摸安安的頭。

陳汐在一旁笑著給周硯盛湯:

“少喝點酒。”

“一會兒站裡要是還有巡邏,你又得頭疼了。”

周硯接過湯碗,笑著說:“知道,聽你的。”

我坐在他們對面。

像一個誤入別人家庭的幽靈。

七年裡。

周硯在我面前永遠是疲憊的、寡言的。

他回家總是倒頭就睡。

從不進廚房。

連醬油瓶倒了都不會扶一下。

他說救援隊工作壓力太大。

他在家裡只想安靜。

原來他不是不會體貼照顧人。

他只是把所有的溫情和耐心。

都留在了南礁島。

“晚晚,怎麼不吃?不合胃口嗎?”

周硯見我遲遲不動筷子。

皺著眉頭給我夾了一塊魚肉。

“陳汐忙活了一上午。”

“你別總是拉著一張臉,顯得小家子氣。”

陳汐立刻在一旁打圓場:

“哎呀周隊長,嫂子大城市來的。”

“可能吃不慣我們海島的粗茶淡飯。”

“嫂子,你別介意啊。”

我放下手中的筷子。

看著周硯。

“周硯,南礁島的鮑魚和石斑,價格不便宜吧?”

周硯臉色變了變。

“老班長生前在島上有撫卹金。”

“陳汐自己也開個雜貨鋪。”

“吃頓飯能花多少錢?”

“是嗎?”

我拉開揹包的拉鍊。

我掏出一疊剛剛打印出來的銀行流水明細。

啪的一聲,摔在桌子正中央。

白紙黑字,砸翻了桌上的醬油碟。

黑色的汙漬迅速蔓延開來。

“那你能解釋一下。”

“為什麼你的工資卡每個月只有兩千塊進賬?”

“而你的副卡。”

“每個月固定向陳汐的賬戶轉賬八千到一萬二不等?”

“整整七年,風雨無阻。”

周硯猛地站了起來。

碰翻了身後的塑膠椅。

“顧念晚!你查我流水?”

陳汐的臉色瞬間慘白。

手裡的湯勺噹啷一聲掉在地上。

安安嚇得大哭起來。

“爸爸......嗚嗚嗚......”

周硯暴怒地指著我:

“顧念晚,你瘋了嗎?”

“當著孩子的面你鬧什麼鬧!”

“那是老班長當年託我管的錢!”

“我只是按月給陳汐母女發放生活費!”

“老班長叫什麼?哪一年犧牲的?隸屬哪個編制?”

我站起身,聲音冰冷刺骨。

“我剛才讓律師去海事局和退役軍人事務局核實過了。”

“南礁島救援站建站二十年。”

“從來沒有一個因公犧牲的所謂‘老班長’!”

“這島上七年前根本沒有陳汐這個人!”

陳汐癱坐在椅子上。

渾身發抖,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周硯的臉色由紅轉白。

又由白轉青。

他眼神里閃過一絲極度的慌亂。

但很快又被惱羞成怒所取代。

“顧念晚,你居然把事情做絕到這一步?”

“七年的夫妻感情。”

“你非要撕破臉才甘心嗎?”

“我就算騙了你又怎樣?”

“這七年我沒有虧待過你!”

“我把人身意外險的第一受益人都寫了你的名字!”

“陳汐一個人帶孩子不容易。”

“安安生下來就沒有父親。”

“我幫她們一把怎麼了?”

“你為什麼非要逼死所有人!”

“我沒有逼任何人。”

我從包裡拿出了那份剛剛從代辦點取出來的檔案。

《離婚協議書》。

我把協議狠狠甩在了周硯的臉上。

“周硯,我們離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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