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千打發包租婆,知不知道我名下五十棟樓啊_第 3 章 第二天清晨
第 3 章
第二天清晨,廣州的天空飄著濛濛細雨。
我照例趿拉著新買的五塊錢塑膠拖鞋,撐著一把褪色的格子碎花傘,慢悠悠地晃到了老字號“陶陶居”。
二樓大堂里人聲鼎沸,茶香四溢,蒸籠裡的蝦餃和鳳爪冒著騰騰的熱氣。
“頌儀,來啦?今天還是老規矩,一盅兩件?”
跑堂的張叔笑呵呵地迎了上來,手裡提著黃銅大茶壺。
“張叔,今天加一份生滾牛肉粥,多放香菜。”
我找了個靠窗的散臺坐下,把傘隨手靠在桌腿邊。
剛洗好茶杯,大堂靠屏風的雅座方向就傳來了一陣嬌滴滴的笑聲。
“媽,您嚐嚐這個鮑汁鳳爪,阿越特意讓後廚留的,平時普通散客根本點不到。”
崔宛昭的聲音極具穿透力,隔著兩扇屏風都能聽得清清楚楚。
我順著聲音望過去。
崔宛昭今天換了一身真絲改良旗袍,戴著翡翠手鐲,正殷勤地給一個衣著華貴的貴婦人夾菜。
梁越坐在她身旁,西裝革履,滿臉堆笑地陪著笑臉,旁邊還坐著幾個看起來像是崔家親戚的中年男女。
“阿越這孩子就是懂事,年紀輕輕就在廣州城管著那麼多物業,宛昭跟著你,我們全家都放心。”
崔母喝了一口茶,滿臉欣慰地點了點頭。
“不像某些城中村的暴發戶,手裡有點地皮就狂得沒邊,到頭來連賬都算不清,還不是得靠阿越這種高材生幫忙掌舵。”
梁越連連擺手,語氣謙卑到了骨子裡。
“阿姨您過獎了,我也就是替東家跑跑腿,打理些瑣碎雜事,主要是宛昭眼光好,幫我規劃得妥當。”
崔宛昭掩嘴輕笑,目光漫不經心地掃過大堂,正好與我對上了視線。
她的笑容瞬間僵了一下,隨即眼底浮現出一抹譏諷和玩味。
她附在梁越耳邊說了幾句什麼,梁越轉過頭來看到了我,神色有些不自在,但很快被崔宛昭拉著站了起來。
崔宛昭挽著梁越的胳膊,踩著細高跟,施施然朝我的散臺走了過來。
“喲,曾小姐,真巧啊。”
崔宛昭居高臨下地看著我面前那一籠廉價的幹蒸燒賣和牛肉粥,嘴角掛著居高臨下的憐憫。
“昨天才拿了兩千塊的生活費,今天就跑來陶陶居開葷了?”
“做人還是得量入為出,這兩道點心加上茶位費,得小一百了吧?半個月的伙食費可就這麼造進去了。”
梁越也走上前來,眉頭緊鎖,語氣裡帶著恨鐵不成鋼的教訓意味。
“頌儀,宛昭說得對,你現在沒有固定收入,每一分錢都應該花在刀刃上。”
“你看看你,整天在這大堂裡混日子,周圍坐的可都是退休的老頭老太太,你年紀輕輕的,怎麼一點進取心都沒有?”
周圍幾桌喝茶的老街坊紛紛轉過頭來,好奇地打量著我們這一桌。
梁越的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讓半個大堂的人聽得真切。
“梁越,我吃我自己的早茶,花我自己的錢,礙著你什麼事了?”
我夾起一個蝦餃放進嘴裡,細細嚼著,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崔宛昭冷笑一聲,從手包裡掏出一張銀行卡,啪地一聲拍在我的桌子上。
“這是你父母當年留下的房屋維修基金聯名卡,密碼是六個零吧?”
“剛才阿越跟我說了,獵德那棟樓的中央空調徹底壞了,整棟樓的白領租戶都在投訴,要退租。”
“換一套新的商用中央空調要三十五萬,你名下那點流動資金根本不夠,必須動用這筆基金。”
我放下了筷子,神情微冷。
“那張卡是我父母留著給五十棟樓兜底的應急資金,非重大天災事故不得動用,梁越,你不知道規矩嗎?”
梁越嘆了一口氣,語氣充滿了被誤解的痛苦。
“頌儀,時代變了,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現在租賃市場競爭多激烈你知道嗎?”
“隔壁新開的公寓樓配的全是智慧化家電,我們獵德那棟樓要是沒了中央空調,下個月退租率會超過百分之五十!”
“到時候收不上來租金,你喝西北風嗎?”
崔宛昭抱著手臂,冷冷地看著我。
“趕緊把授權書籤了,把網銀U盾交出來,別耽誤阿越去訂裝置。”
“你一個連excel表格都不會做的人,霸著財政大權有什麼用?只會拖阿越的後腿!”
崔母和其他幾個親戚也走了過來,圍在桌子旁,七嘴八舌地指指點點。
“小姑娘,做人不能太自私,阿越為了你們家的破房子跑前跑後,人都瘦了一圈。”
“就是啊,看著穿得挺樸素的小姑娘,怎麼心腸這麼硬呢?人家阿越是做大事的人,還能圖你這點死錢?”
“趕緊交出來吧,別在大庭廣眾之下鬧得太難看,年輕人還是要知恩圖報。”
周圍不明真相的食客也開始竊竊私語,看向我的眼神漸漸帶上了譴責和異樣。
整個茶樓大堂,所有的指責、規勸和鄙夷,像一張密不透風的網,死死壓在我的頭頂。
我坐在喧鬧的人群中央,孤立無援。
我沒有發怒,也沒有大聲辯解,只是抽出一張紙巾,慢條斯理地擦了擦嘴角。
“U盾在我老宅的抽屜裡,我沒帶。”
梁越眼中閃過一絲失望,搖了搖頭。
“頌儀,你太讓我失望了,你寧可看著租戶退租,也不願意信任我和宛昭。”
崔宛昭更是一把抓起桌上的銀行卡,居高臨下地指著我。
“行,曾頌儀,你繼續嘴硬。”
“今天的茶錢我們替你付了,就當是阿越施捨給你的最後一點體面。”
“阿越,我們走,不用管她這種寄生蟲,等下週租戶集體退租鬧事的時候,看她去求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