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婚那年爭來的撫養權,被我親手丟了_第 2 章 掛斷電話
第 2 章
結束通話電話,我買了最近一班回老家的高鐵票。
六個小時的車程。
我坐在靠窗的位置,看著外面的風景飛速倒退。
手機螢幕亮了。
是微信提示音。
我點開,是前夫沈晏辭發來的語音。
“周謹微,你怎麼當媽的?若汀才十八歲,你把她卡停了讓她喝西北風?”
他的聲音一如既往的帶著高高在上的指責。
“孩子在那邊哭著給我打電話,說你跑到北京去發瘋,連飯錢都不給她留!”
“你當初非要搶撫養權,現在就是這麼養孩子的?”
我聽完,沒有回覆。
十二年前,沈晏辭出軌了他的女下屬。
離婚時,他連撫養費都不願意多出,只丟下一句“是你自己非要帶個拖油瓶的”。
現在,他倒演起慈父來了。
我點進沈晏辭的微信朋友圈。
他沒有遮蔽我,或許是忘了,或許是故意的。
最新一條朋友圈是昨天晚上發的。
照片裡,一個十幾歲的男孩穿著一雙嶄新的球鞋,笑得一臉燦爛。
那是沈晏辭現任妻子的兒子。
配文是:“感謝姐姐送的限量版球鞋,小宇愛不釋手。女兒長大了,知道心疼弟弟了。”
照片下方,還有一條評論。
是沈若汀回覆的:“爸爸客氣什麼,一家人不說兩家話。等我考上美院,給弟弟買更好的。”
我盯著那雙鞋。
那雙鞋我認識。
上個月我在商場的櫥窗裡看到過,標價一萬二。
那時候沈若汀正好給我發微信,說畫室要交一筆特殊材料費,正好一萬二。
我冒著大雪接了五個代駕單,差點撞上護欄,才把錢湊齊轉給她。
原來。
我的血汗錢,變成了她討好後媽兒子的禮物。
變成了她在這個所謂“一家人”裡的敲門磚。
一股鑽心的疼從胸口蔓延開來。
不是因為錢。
是因為這十八年的付出,在她眼裡一文不值。
我退出朋友圈,點開家族群。
群裡已經炸開了鍋。
沈晏辭不知道在群裡說了什麼,那些平時一年到頭不聯絡的親戚,紛紛跳出來主持公道。
大姑姐發了一條長語音。
“謹微啊,不是我說你。你一個離異女人,脾氣本來就怪,控制慾太強了。”
“孩子去北京是為了前途,你跑去鬧什麼?”
“趕緊把錢給孩子打過去,別讓外人看我們老沈家的笑話。”
二叔也跟著敲邊鼓。
“就是。晏辭現在生意做得大,人家若汀懂事,跟爸爸親近也是正常的。”
“你別因為自己過得不如意,就把氣撒在孩子身上。”
我看著螢幕上不斷跳出的指責。
每一句話都像刀子一樣扎過來。
所有人都覺得是我無理取鬧。
所有人都覺得沈若汀是個懂事的好孩子。
我突然覺得很可笑。
我憑什麼要在這裡受他們的審判?
我點開群設定。
手指懸在“退出該群”的選項上。
沒有猶豫,按了下去。
螢幕清淨了。
我把手機扔在旁邊,靠在座椅上閉上眼睛。
回到家的時候,已經是深夜。
推開門,屋子裡冷冷清清。
這是我為了沈若汀上學,買的老破小學區房。
六十平米,常年透不進多少陽光。
客廳的牆上貼滿了她從小到大的獎狀。
茶几上還放著她走之前沒喝完的半瓶飲料。
我走進她的臥室。
衣櫃半開著,裡面掛著我給她買的各種名牌衣服。
我自己的衣櫃裡,只有幾件洗得發白的舊外套。
書桌的抽屜沒關緊。
我走過去,準備順手推上。
卻看見裡面露出一個粉色的盒子。
那是她十五歲生日時,我存了半年的錢給她買的平板電腦。
盒子下面壓著幾張紙。
我抽出來看了一眼。
是幾張流產手術的單子。
日期是半年前。
也就是她口口聲聲說在學校補課,死活不讓我去探望的那段時間。
我看著上面的名字。
沈若汀。
家屬簽字那一欄,寫著三個字:季鳴川。
我的手開始發抖。
十二年。
我自以為把她保護得很好。
原來她早就爛在泥裡了。
我把單子揉成一團,扔進垃圾桶。
然後拿出手機,撥通了房屋中介老陳的電話。
“陳哥,睡了嗎?”
“哎,周妹子啊,怎麼這麼晚打電話?”老陳的聲音迷迷糊糊的。
我看著牆上的獎狀,聲音出奇的平靜。
“我那套房子,明天掛出去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