兒子嫌全村人噁心，我祝他大專前程似錦_第 8 章 爸

第 8 章

“爸！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

陸宇昂跪在粗糙的地磚上，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往下掉。

他死死抓著輪椅的扶手，指關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老爺子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了一跳，皺著眉頭問我。

“小林，這乞丐是誰啊？怎麼張口就叫爸？”

“我不認識。”

我冷靜地掰開陸宇昂的手，把輪椅往後拉了拉。

“可能是精神不太正常的人，我這就叫保安。”

“爸！你不能這麼對我！”

陸宇昂見我要走，索性在地上膝行了兩步，一把抱住我的小腿。

“我是宇昂啊！你仔細看看我！”

“我在裡面待了三年半！三年半啊！你知道我每天是怎麼過來的嗎！”

他仰起頭，撩起袖子。

纖細的手臂上，佈滿了縱橫交錯的舊疤痕。

有被菸頭燙的，有被指甲撓的。

“他們打我，搶我的飯，讓我每天刷全監區的馬桶......”

“我每天晚上都在哭，我每天都在想你做的紅燒肉......”

“蘇曼妮把我的錢卷跑了，學校也不要我了，我出來後連個落腳的地方都沒有。”

他哭得上氣不接下氣，聲音淒厲。

試圖用這些慘痛的經歷，喚醒我哪怕一絲一毫的父愛。

換作以前。

只要他皺一下眉頭，說一句“手疼”。

我都會心疼得整宿睡不著覺，恨不得替他受過。

但現在，我看著他手臂上的傷疤，內心毫無波瀾。

“放手。”我冷冷地說。

“不放！爸，你不能不管我！”

陸宇昂抬起頭，眼神中除了哀求，竟然還夾雜著一絲理直氣壯的埋怨。

“我都已經受到懲罰了！我已經坐過牢了！”

“我都給你下跪認錯了，你還想我怎麼樣？”

“你現在過得這麼好，還裝了假眼，穿這麼貴的衣服，你肯定賺了很多錢對不對？”

他看著我身後的豪華別墅區，眼睛裡閃過一絲貪婪和狂熱。

“爸，你帶我回家吧。只要你給我一口飯吃，給我點錢讓我重新開始......”

“我保證以後一定聽你的話，我再也不惹你生氣了。”

“你不是最希望我出人頭地嗎？我還可以去復讀，我還能考大學！”

我聽著他這番話，突然笑了。

我笑得很輕，但落在陸宇昂的耳朵裡，卻讓他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陸宇昂，你是不是在裡面把腦子踩壞了？”

我低下頭，看著他這張滿是鼻涕眼淚的臉。

“你以為，你犯的錯，是你考不上大學？是你惹我生氣？”

“你以為你下跪認錯，我就必須像以前一樣，搖著尾巴貼上去把你供起來？”

他愣住了。

那套用來拿捏我的“父愛綁架”邏輯，突然失效，讓他陷入了短暫的茫然。

“不是嗎......”他喃喃道，“天下哪有當爸的會真生自己孩子氣......”

“蘇曼妮都說了，你當時走只是為了逼我服軟......”

“啪！”

我抬起手，毫不猶豫地甩了他一個耳光。

清脆的響聲在花園裡迴盪。

陸宇昂被打得偏過頭去，臉頰瞬間浮起一個紅色的掌印。

“清醒點了嗎？”我看著他。

“三年半了，你嘴裡還在唸叨那個捲了你的錢跑路的蘇曼妮。看來你在裡面，光長了捱打的本事，沒長腦子。”

“你給我聽清楚了。”

我蹲下身子，視線與他平齊。

“我不欠你的。十八年來，我賣血、背水泥、瞎了一隻眼，供你吃供你穿，讓你從一個嗷嗷待哺的嬰兒長成一個高考考700分的成年人。”

“我盡到了一個父親所有的義務，甚至超額完成。”

“是你自己，在十八歲那年，親手把這一切都毀了。”

“你把老人的命當兒戲，把鄉親們的恩情當恥辱，把我的付出當成‘令人窒息的控制’。”

“你當初不是說，只要沒有我，你就能自由嗎？”

“現在你自由了。這三年半的牢，是你自己爭來的自由。”

我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的下襬。

“你過得慘，那是你活該。”

“這世上沒有後悔藥，更沒有一個永遠在原地等你吸血的傻子。”

陸宇昂癱坐在地上。

他呆呆地看著我，彷彿第一次認識我。

曾經那個唯唯諾諾、連大聲說話都不敢的林湛不見了。

站在他面前的，是一堵他永遠無法逾越的冰冷高牆。

“不是的......不應該是這樣的......”

他絕望地抓著自己的頭髮，突然像瘋了一樣大喊起來。

“你就是恨我沒考清北！你就是嫌棄我坐過牢！”

“你這個狠毒的男人！你連自己親生兒子都見死不救！”

遠處的保安終於聽到了動靜，拿著警棍跑了過來。

“林哥，這怎麼回事？有人搗亂？”兩個保安氣喘吁吁地問。

“我不認識他。”我語氣平靜。

“他突然跑出來騷擾業主，麻煩你們把他趕出去，以後別什麼人都往小區裡放。”

“好嘞好嘞，對不住林哥，我們這就處理。”

兩個保安上前，一左一右架起陸宇昂的胳膊。

“放開我！他是我爸！你們這群看門狗放開我！”

陸宇昂拼命掙扎，雙腳在地上亂蹬。

我推著老爺子的輪椅，轉身走向別墅。

身後傳來陸宇昂絕望而尖厲的嘶吼。

“林湛！你不得好死！你不管我，你一定會遭報應的！”

我連頭都沒有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