兒子嫌全村人噁心，我祝他大專前程似錦_第 5 章 第二天一早

第 5 章

第二天一早，我洗了個冷水臉，把頭髮梳得一絲不苟。

順著老闆給的地址，我坐了一個小時的公交車，來到了富人區。

半山腰的別墅大門敞開著，院子裡站著四五個打扮光鮮的男人。

一看就是那種拿著高階證書的專業護工。

我穿著洗得發白的藍布外套，站在他們中間，格外扎眼。

“哎，這是哪來的撿破爛的？”

一個穿著白大褂的男護工小聲嘟囔了一句。

我沒理他，盯著別墅的大門。

沒過多久，一個穿著幹練西裝的男人走了出來。

他應該就是新聞裡說的沈鶴淵。

沈鶴淵眉眼疲憊，身上透著一種雷厲風行的氣場。

“不好意思，讓各位久等了。”

他語氣溫和，但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我父親的情況比較特殊，他右半邊身體偏癱，因為常年臥床，脾氣很暴躁。”

“他拒絕進食，拒絕配合復健，還會打罵護工。”

沈鶴淵看著我們。

“我要的不僅是會伺候人的，還要能壓得住他脾氣的。試用期一天，誰能讓他把今天的午飯吃下去，我就定誰。”

幾個高階護工面面相覷。

穿著白大褂的男護工率先走了進去。

不到十分鐘。

“砰！”

一隻瓷碗從二樓的窗戶飛出來，砸在院子的草坪上。

白大褂男護工捂著額頭，狼狽地跑了出來。

“我不幹了！那老爺子簡直是個瘋子！拿熱湯潑我！”

接下來的半個小時。

剩下的幾個護工陸陸續續進去，又陸陸續續被罵了出來。

最後，院子裡只剩下我一個人。

沈鶴淵揉了揉太陽穴，目光終於落在我身上。

他看到我空洞的左眼時，微微皺了皺眉。

“這位大哥，你......有護理證嗎？”

“沒有。”我平靜地看著他。

“但我能讓他吃飯。”

沈鶴淵猶豫了一下。

也許是實在沒人可用，也許是我眼底的平靜打動了他。

他嘆了口氣：“你進去試試吧。注意安全。”

我走進別墅。

二樓的臥室很大，空氣裡瀰漫著一股老人特有的沉悶氣味，還夾雜著藥味。

床上躺著一個滿頭白髮的老爺子。

他半邊身子動不了，另半邊身子正抓起枕頭，狠狠砸向門口。

“滾！都給我滾！我要死，誰也別攔著我！”

我沒有躲。

枕頭砸在我的胸口，掉在地上。

我彎腰把枕頭撿起來，拍了拍灰，放在床頭櫃上。

然後我端起床頭櫃上那碗已經溫涼的皮蛋瘦肉粥。

走到床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老爺子瞪著我，用沒癱瘓的那隻手指著我。

“你是個什麼東西！瞎了一隻眼還來伺候人？給我滾出去！”

我拿起湯匙，攪了攪碗裡的粥。

“我不滾。”

我拉過一把椅子，坐在床邊。

“你不想吃，是因為覺得自己癱了，是個廢人，活著拖累兒子，對吧？”

老爺子愣住了。

之前的護工只會哄他，或者被他嚇跑。

沒人敢這麼直白地扯下他的遮羞布。

“你放屁！”老爺子眼眶紅了，破口大罵，“你懂什麼！”

“我懂。”

我指了指自己那隻瞎了的左眼。

“十年前，我的眼睛被鋼筋戳穿。醫生說，如果不裝義眼，會有感染的風險。”

“但我沒錢。我把僅有的兩萬塊錢賠償款，留給我兒子交學費了。”

“我當時也覺得，我成了個殘廢，是個累贅。我站在五樓的樓頂，想跳下去。”

老爺子忘記了罵人，呆呆地看著我。

“那你怎麼沒跳？”

“因為我兒子當時抱著我的大腿哭。他說他會好好讀書，以後賺錢給我治眼睛。”

我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結果呢。他高考考了七百多分。然後為了報復我逼他學習，給全村人下了瀉藥。”

“他想去坐牢，為了擺脫我。”

老爺子倒吸了一口涼氣。

我把那碗粥遞到他嘴邊。

“你看。我瞎了一隻眼，掏心掏肺養出一個白眼狼，我都沒死。”

“你有錢，有這麼大的房子，你兒子還滿世界花一萬五一個月給你找護工。”

“你有什麼資格死？”

我盯著他的眼睛，聲音不大，但極具穿透力。

“張嘴。吃飯。”

老爺子看著我，嘴唇哆嗦著。

眼淚順著他滿是皺紋的臉流了下來。

他沒有再罵人。

乖乖地張開嘴，嚥下了第一口粥。

半個小時後。

我端著空碗走下樓。

沈鶴淵正焦急地在客廳裡來回踱步。

看到我手裡的空碗，他眼睛猛地睜大。

“吃......吃完了？”

“吃完了。”我把碗放在茶几上，“老爺子說他想睡個午覺，讓我下午陪他去院子裡曬太陽。”

沈鶴淵長長地舒了一口氣，看向我的眼神徹底變了。

“大哥，你叫什麼名字？”

“林湛。”

“林哥。”沈鶴淵握住我的手，語氣裡滿是感激，“一萬五，包吃住。以後我父親，就拜託你了。”

我點了點頭。

“謝謝沈總。”

這是我離開那個泥潭後，賺到的第一筆錢。

堂堂正正，不再為了任何人。

而是為了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