兒子嫌全村人噁心,我祝他大專前程似錦_第 7 章 時間過得很快
第 7 章
時間過得很快。
三年。
對一個在監獄裡踩縫紉機的人來說,是度日如年。
但對我來說,卻像是一眨眼的功夫。
這三年裡,我一直留在沈家。
老爺子的身體在我的調理下越來越好,已經能自己拄著柺杖在院子裡散步了。
沈鶴淵非常信任我,後來乾脆把家裡的採購和賬目也都交給我管。
我的工資漲到了兩萬五。
我用這筆錢,在深市的邊緣地帶按揭買了一套四十平米的小一居。
有了自己的家。
我還報了成人夜校,補習了一些基礎的營養學和護理知識,拿到了高階護理師的證書。
現在的我,穿著得體的套裝,戴著金絲眼鏡。
那隻定做的義眼,讓我看起來和常人無異。
只有偶爾下雨天,眼眶深處隱隱的痠痛,才會提醒我曾經經歷過什麼。
這天下午。
我剛從菜市場買完新鮮的鱸魚,準備給老爺子清蒸。
手機響了。
是一個顯示老家縣城的陌生號碼。
這三年來,我換了號碼,斬斷了和村裡所有的聯絡。
只有女村長趙桂蘭,因為當年賣房子的後續手續,留過我這個新號。
我接通了電話。
“阿湛啊......”趙桂蘭的聲音有些蒼老,帶著一絲遲疑。
“桂蘭嬸,怎麼了?是村裡老人的身體出問題了嗎?”
“沒有沒有,大家夥兒用你賣房的錢看病,現在都挺好。”
趙桂蘭停頓了一下,嘆了口氣。
“是宇昂。”
聽到這個名字,我正在挑魚刺的手頓了一下。
但也僅僅是頓了一下。
“他怎麼了?”我的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他昨天......刑滿釋放了。”
趙桂蘭說。
“他在裡面表現好,減刑了幾個月。昨天他回了趟村裡。”
“那小子......造孽啊。瘦得跟皮包骨頭似的,身上連件像樣的衣服都沒有。”
“他去看了老房子,發現裡面住著別人,在門口哭了一下午。”
我沒說話,把挑好刺的魚肉放進盤子裡。
“他到處打聽你的下落。”
趙桂蘭試探著問。
“阿湛,他畢竟是你身上掉下來的一塊肉。”
“這三年他在裡面也算是吃盡了苦頭。我看他那樣子,是真知道錯了。”
“你要不要......見見他?”
我開啟水龍頭,把手上的魚腥味洗掉。
“桂蘭嬸。”我扯過紙巾擦乾手。
“如果你打電話是為了這事,那以後不用打了。”
“他不是我身上掉下來的肉。那塊肉,三年前就已經被爛菜葉子砸爛了。”
“我沒有兒子。”
我結束通話了電話。
沒有拉黑,因為沒必要。
我的心裡連一點恨都沒有了。
一個人,只有在乎對方的時候,才會覺得恨。
不在乎了,就只剩下漠然。
然而,有些牛皮糖,不是你不管,他就不粘上來的。
三天後。
我推著老爺子在小區的花園裡曬太陽。
這個小區安保很嚴,非業主很難進來。
但我剛把輪椅停在噴泉旁邊,就聽見身後傳來一個嘶啞的、顫抖的聲音。
“爸......”
我轉過頭。
陽光下,站著一個形容枯槁的男人。
他穿著一件明顯不合身的舊T恤,牛仔褲洗得發白,腳上是一雙磨破底的帆布鞋。
頭髮乾枯得像稻草,臉色蠟黃。
和當年那個驕傲得像孔雀的700分男孩,判若兩人。
是陸宇昂。
他不知道用了什麼方法,查到了我的下落,甚至混進了這個高檔小區。
他看著我。
看著我平整的眼眶,看著我得體的穿著,看著我渾身上下散發出從容和平靜。
他的眼睛裡爆發出巨大的震驚。
“你......你是林湛?”
他似乎不敢相信,眼前這個氣質溫和的中年男人,就是那個被他鄙視、被他踐踏了十八年的泥腿子父親。
“這位兄弟,你認錯人了。”
我淡淡地掃了他一眼,轉頭看向老爺子。
“老爺子,太陽有點烈了,我們去那邊樹蔭下吧。”
我推起輪椅就要走。
“爸!你別裝不認識我!”
陸宇昂突然發瘋一般衝上來,死死抓住輪椅的扶手。
“撲通”一聲,跪在了我面前。